猎户星座行动

呗,多谢当家子照顾了。”刘双喜说:“这话就远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有我在此,马腰坞的河水随你蹬。”我说:“那是。咱当家子一跺脚马腰坞四角乱颤,当家子升官我沾光,当家子吃菜我喝汤么!”刘双喜说:“你别跟我油嘴滑舌,今天给石原翻译官送行,你得破破财,以后有翻译官给你长脸,比我可又有用多了。”我说:“哟?我怎么还有这一步运哪,请翻译官喝酒?人家什么爵位,能喝我的酒,那不掉身份吗!”我心想高丽棒子推让,我就顺水推舟,脚底下抹油,谁知那小子还挺实成,马上说:“别人的酒我不喝,刘班长跟我算莫逆之交,班长本家请客,这个情我是要领的!”

嘿,人们管和尚叫“吃八方”,我给庙里看牲口,和尚管我饭,大悲寺的主持就拿我开涮说:“刘四爷,你连和尚都吃,可算吃九方。”没想到还有人要吃我!好,这个空子咱不拉,马上我就叫跑堂的过来,先拌个凉菜,要来酒喝着,就催他们炒菜。刘双喜拿着我的钱送人情,一个劲地为高丽劝酒。高丽说:“皇军不许下边人在外边吃饭喝酒,喝了酒脸上挂幌子,回去不好交代!”刘双喜说:“你不是请假了吗?”高丽把嘴凑到刘双喜耳朵边说:“这请假的事可不能外传噢!不辞而别,怕你骂我不够朋友,可这一来就泄密了。”刘双喜说:“交朋友,就讲个义气。”高丽笑眯眯地说:“带那么些东西进城,太君看见要起疑的!”双喜说:“我现在就派人给你送进城去,明天你空身一人,利利索索。”高丽说:“明天进城有没有顺路的车,叫我搭坐。”刘双喜说:“这好办,我派车停在南门外等你,你早点去,不管谁的车,你见着就上。只要停在南门外,就是我派去等你的。”高丽拉住他手压低声音说:“你够朋友!我也要对得起你,我女人带来的货有你一半。”刘双喜随即给我使个眼色说道:“当家子,这酒不行啊,换好的!”我正琢磨怎么出这口气,叫他们白吃我一顿,钱花得起这人丢不起。既然刘双喜自己不喝,光灌高丽,我就到后边找到小跑堂的,塞给他两角钱说:“你弄点鸽子粪捏碎搅进酒里去,给我送上来。”

我回到桌前,那两人正在咬耳朵,桌上放着张白纸,刘双喜拿着根钢笔往石原手中塞。一见我走来,他把手停住了。我装作毫无察觉,只说:“换了好酒,正温着,马上就来。”

我看出来刘双喜灌他有目的,为了不叫他起疑心,掺了鸽粪的酒送来后,我说:“翻译官,我还没结账,就不陪了。我敬一套酒告罪吧。”我把一个小茶碗,一个玻璃杯,一个小酒盅,全都倒满。先把小酒盅敬给石原。石原一仰脖喝光了。又拿起小茶碗敬他。石原说:“这酒好厉害!这碗喝不下了。”我说:“只敬一杯酒是咒人无依无靠,您可不能给我这个罪名。”刘双喜帮腔说:“我这当家子别看没官职,在地方上可是有名有姓的,你不能不赏脸。”石原憋住气把这碗酒也喝进去。酒一入肚,眼神就发直了。我把玻璃杯又举了起来。石原光摆手,嘴不大听使唤。刘双喜接过杯来送到石原嘴边说:“连升三级,三羊开泰,这一杯是非喝不可的。”

刘双喜连劝带灌把一玻璃杯鸽粪酒也灌进高丽人肚中。对我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以后有为难的事,只管找我!你忙,我就不留你了。”说到这里,邓智广打断说:“石原喝完酒,他俩才要说体己话,你怎能躲开呢?”

刘四爷说:“小子,别看你是个抗日军,干这个还差远着呢!我刘四能拉这个空子?”

刘四爷喝口水,故意沉吟片刻,又接着说下去——

我走到柜前大声跟掌柜说:“他二位要什么尽管上。别给我得罪了朋友。”到了后院我又塞给跑堂的一块联合票,嘱咐他仔细听着,他俩说什么回头告诉我。

我退到税务所有半顿饭工夫,小跑堂来告诉我那两人走了。刘双喜先走,回土围子了。高丽人刚出门。我问他们说什么了?跑堂的说:“刘双喜叫高丽人给他娘们写了封信,叫她把货交给今天送东西的人带回来。”我问他:“什么货你听清了吗?”跑堂说:“他俩没提那货的名字。”我问:“信上也没写?你就没找机会偷看一眼。”跑堂地说:“我偷看了,我就认识几个中国字,可那上边有一半写的是日本字。”

我赶到门外观望,只见石原离拉歪邪往前蹭,没往炮楼走,却往西,奔乡公所方向去了。

本来我要赶到何家寺过夜,这一耽误,天晚了,我只好在我那税务所凑合过一宿。这一来又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从后半夜就骑这驴串四乡,像讨换药引子似的到处找你俩……

邓智广实在耐不住了,就拦住说:“我的爷爷,俺急着听的是那高丽棒子怎么死的,你说了半天,还没点到题上!”

刘四爷说:“那事没啥好说的,他叫人给砸死了!”

尚武忙问:“怎么说?谁把他砸死的?”

刘四爷说他睡到半夜,有人悄没声的从外边端他的门。刘四爷以为是小偷来偷税钱,拿了个锹把躲在门后,准备他一探头就给他一悄闷棍。门外的人听屋里有了动静,就小声说:“四爷,快开门,是我。”

刘四爷打开门,宋明通浑身哆嗦着走了进来。刘四爷问:“你这是怎么啦?”宋明通说:“石原给人杀了。你快送个信给尚武,叫那边的人别再白费工夫。”

刘四爷问详细经过,宋明通说,那高丽棒子喝醉了酒,红头涨脸,晃晃悠悠地忽然跑进了乡公所,嚷嚷说:“乡长呢?乡长呢?”宋明通和大楞正把包装好的东西往门口抬,准备朱强治随时来取。见高丽进来,连忙招呼:“翻译官,屋里坐。”石原歪歪咧咧进了屋,往桌旁一坐就喊:“我渴死了,快叫人给我切西瓜。”从他一进来,大楞两眼就直盯着他,这时接话茬说:“你要的倒稀罕,刚打春,哪去弄西瓜?”石原把桌子一拍说:“八格牙路,院中缸盖上就放个西瓜,你以为我没看见?”大楞回身从门外搬来一个圆球似的东西问:“你说的是这个?”石原点点头。宋明通笑着对高丽说:“翻译官,你喝醉了,这是西瓜吗?这是石头球!修炮楼时平了翰林墓,墓地上有一对石狮子,这是狮子爪下那个球。我捡来压咸菜缸用的。这么硬你啃得动吗?”石原一看,发现确是自己看走眼,便耍蛮说:“刚才看见的不是这个,你们换了。算了算了,你们不给我也不吃了,给我沏点茶吧,有烟拿一盒来。”宋明通吩咐大楞赶紧烧水沏茶,他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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