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星座行动

个解脱。一个过四十岁的老营长带头喊起了口号。声音很惨烈。他也不顾一切跟着喊。刚喊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四字还没喊出来,敌人排枪响了,全被打倒在地。日本兵又走上来每人头上补了一枪,惟独没对杨树林补枪。杨树林还奇怪自己怎么意识这么清楚,两个日本兵把他架了起来,几乎是抬着把他拉回了据点牢房中。回到牢房,看看原本挤都挤不开的草铺如今空旷冷清,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他后怕得哭了起来,觉得千幸万幸,刚才要是死了,没有哪个中国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记得他!这是再世为人了。捡回来的这条命他不打算再扔掉,对自己说:“我死过一回,对得起良心了。认了吧,认了吧,只当以前的杨树林死了,从今而后活着的是另一个人!”当鬼子再次提审时,没费多少话,他就交代了在八路军中的职务、干过的事情,在“自新状”上签了名,宣布“投入和平阵营,愿为大东亚共荣圈效忠”。

日军为他开了欢迎会,山崎部队长在会上坦率地说:“为了不伤杨先生的感情,任命他为‘宪兵工作队队长’,只负责内勤研究工作,不强迫他直接参加火线战斗。武装配合皇军战斗的任务由剿共班承担。希望他们密切合作……”当场介绍他与剿共班长刘双喜握手相识。

“宪兵工作队”是个带枪的情报单位,由一些有点文化水平的社会渣滓、无业游民组成(多是由“新民会”等伪组织代为招募的)。总队在济南,杨树林这里只是个小分队。总队的日本顾问每月来视察一次,实际由所在据点的日本军管辖。山崎把它和剿共班当作一文一武两只鹰犬。表面看杨树林和刘双喜是平等搭档,一文一武互相配合,可刘双喜掌握着枪杆儿,清乡、扫荡中能杀能烧,可抢可捞。既比杨树林实用,也比杨树林吃香,钱财权势都压他一头,还暗含对他有监视防备的作用。刘双喜从来就不懂什么叫人情客套,更不讲规矩廉耻,没脏字不张嘴,走路都晃膀子。对杨树林也照样颐指气使。杨树林在日本鬼子面前低声下气没的抱怨,谁让你当了汉奸呢?可在这粗俗卑鄙的野狗面前让先,就有说不出的悲哀和不平。这份耻辱比汉奸的名分更难忍受。时间长了,他思想又有新的变化。心想反正是当了汉奸,大恶之下何求小善,倒是越混得局面大越能保住自己。就暗暗起了搞掉刘双喜把文武两套全抓到自己手中的念头。

杨东河从宪兵工作队回来,就叫宋明通给弄东西。乡公所要随时应付日军需要,香油、黄豆等都很现成,只有棉布到集上买。第二天就是四月初十大集。四月初八是浴佛节,民间停止屠宰,初十开斋。又是麦收前夜,庄稼人也少不得要上集添些木叉镰把,准备收麦。这个集就比往日热闹些。

杨东河正想找宋明通问问东西准备得怎么样,还没出围子就碰到刘双喜跟石原。刘双喜见杨东河穿了件新做的蓝阴丹士林长袍,对石原说:“你瞧杨区长这身衣服怎么样?”石原说:“太漂亮了!”刘双喜说:“你穿的再破,一张嘴也知道你不是中国人。只要从远处看不显眼就行。穿的太破了,太太看着也不喜欢!”

杨东河听出话里有套头,就迎上去问:“翻译官看上我这身衣裳了,那好办,我叫人给你做一身。下一集包你穿上。”

刘双喜说:“那可赶不及。翻译官明天就要进城看太太……”石原来不及制止,便说:“不一定,还不一定。”

刘双喜解嘲说:“区长不是外人。不要对人说就是了。”

刘双喜的护兵范舍成提着一只空筐跟了过来。杨东河一看,明白了八九分,便故意说:“翻译官要看得起,我现在就把衣裳脱下来给你。太太来了,我得表示点心意吧。今天逢集,我去买点礼物。”

石原说:“你不要再麻烦,刘班长正要领我去买点土产,你光把衣服借给我就行,多谢多谢。”杨东河回屋脱长袍,招呼刘双喜随他进去。在屋内对刘双喜说:“你给翻译官送礼,算上我一份好不好,我也交交这个朋友。”刘双喜拿着架子说:“他请假进城的事,要守秘密。搀和的人多了太显眼。怕他不愿意。”杨东河说:“那好办,我出钱不出面。我叫乡长宋明通随后追去。你只管挑东西,由宋明通付钱。以后我再跟宋明通结账。”

有人出钱,刘双喜何乐不为,点点头笑着走了。宋明通来报告给杨树林的东西已准备齐。杨东河便告知他“如此如此”,宋明通一边听一边骂娘,还是接受了任务。宋明通走后杨东河就找到朱强治,告诉他中午一过就到乡公所去取东西。同时请他转告杨树林,刘双喜正在集上给石原买礼物。为什么送礼还不知道,请队长详查。朱强治回去就报告了杨树林,还为杨东河添枝加叶说了些好话,说此人对队长十分忠诚。

杨树林估计石原要了东西也是往城里送,就把跟踪刘双喜二人的任务交给了朱强治。

杨东河缩回屋里再不出围子门一步。天塌下来也沾不上嫌疑。

邓智广又来马腰坞赶集,正在牲口市上转,忽然看到有一帮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赶集的老百姓都让开了路。走在前边的正是石原。小邓心中奇怪,不是说石原从不赶集吗?再一看今天的打扮更奇怪。他平时从不扒下日本军装,今天却换了身新宝蓝色长袍,札着古铜色搭包,一派中国买卖人打扮。脚上却还是那双破了的日本大皮鞋。他身旁跟着刘双喜,刘双喜身边紧跟一个剿共班的小卒儿,名叫范舍成。

范舍成和邓智广是同村人,家中贫穷,邓明三当伪区长时把他叫来当了跟班儿。邓明三约刘双喜打牌他伺候过牌局。邓明三下台,他觉得再给新区长跟班不够义气,找到刘双喜求他赏碗饭。刘双喜觉得这孩子还机灵,就收下他随身伺候。

范舍成手提着个大篮子,跟在刘双喜身后。刘双喜边走边指着地摊上的东西问石原:“要这个不?”石原一点头,刘双喜就捡起来扔进筐里。伪乡长宋明通紧跟在后边替他们付钱。石原不断地点头,刘双喜不断地捡东西,宋明通就不断地付钱。邓智广有意迎着他们走去,想跟宋明通搭句话。宋明通看出他的意思,冲后边咧了下嘴。邓智广才看到距离十来步远,还尾随着个宪兵工作队翻译的朱强治。邓智广看出他是在暗地跟踪刘双喜等,便不再跟宋明通找打招呼。宋明通眼睛朝村内一甩,扬头走了过去。邓智广会意,马上转身走往南街。到了一家小饭铺门前,看见门口地上还戳着“税务代办所”的牌子,就知道刘四爷还没走,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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