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2

“那什么时候饿?”

话不过三句他又开始不正经,往她身边一靠,低声呢喃,“晚上?给个数?我准备准备。”

乔烟一个大白眼就翻给他。

“想那么多干嘛,”徐怀柏手里的橘子剥好了,扮了一块就塞她嘴里,“吃个橘子,我亲手剥的,可甜。”

这是个大脐橙,不是什么橘子,但的确甜而饱满,塞进嘴里溢了满心的甜,乔烟拨开脸上不听话的碎发,转头看他。

徐怀柏正低头分着脐橙,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在乔烟看过去的时候冲她咧嘴一笑。

“怎么,被我迷住了,是不是今晚可以转正了?”

“狗腿。”

她知道他在哄她,一时唇边漾起些不明显的笑,半响,她说,“我爸年轻时候脾气才没那么好。”

徐怀柏没说话,又给她嘴里塞了块橙子。

“他爱发闷脾气,我妈爱大吵大闹,两个人一吵起来就没完,家里唯一一张全家福,就是他们吵架的时候摔的。”

“那以后我们多拍一些,拍他个几十张,摔都摔不完,旧的碎了就换新的。”

“暴发户。”

乔烟嘴上怼着,唇角却不自觉翘起了,徐怀柏凑过去得意,“有钱能让你开心,什么暴发……”

“乔烟。”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陈阿铃站在那儿,裙子很薄,她却像不怕冷似的,“爸爸找你。”

乔烟顿了顿,“好。”

“我在这儿等你。”

徐怀柏跟她咬完耳朵她就去了,他回头继续撑着栏杆剥橙子,手臂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是陈阿铃。

后者踟蹰着,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但徐怀柏看了她两眼,就神色如常地回头继续剥橙子了。

阳台放着一盘脐橙,他把刚刚剥好的放着,又拿了一个慢条斯理地剥,也不在意指尖的粘糊,更不在意身边的是谁。

陈阿铃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半个剥好的脐橙,给谁留的不言而喻。

“徐怀柏,”她终于开口,试探性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怀柏剥橙子的手没停,“抱歉,我没有印象。”

“真的没有吗?我就记得我见过你。”

陈阿铃不死心,但他表情不变,话也不变,“抱歉。”

说完,他却突然问了句,“你高中是在哪儿读的?”

她一愣,接着话里边有了几分欣喜,“重城,当时我妈工作还在那边。”

“一中?”

“嗯。”

徐怀柏又剥完了一个,自己吃了一块,剩下的放进盘子。

“那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一中的荣誉室,”他扯了张纸擦手,擦拭的动作散漫,“里面有一张乔烟考年级第一的照片,背后写着我和她的名字。”

“因为那张照片是我给她拍的。”

即使照片会泛黄,油性笔会慢慢褪色,但不变的是。

他们中间漫长的六年里,终究都被羁绊绑着。

从少年,到成年,从青涩,到沉淀。

他们身边的人,依然还是那一轮,年少时就想要偷走的月亮。

如今,月亮入我怀,轻烟笼青柏。

他徐怀柏的身边,以后只能是乔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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