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跟小婉道歉。”他走到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凭什么？她自己摔的。”

“小婉是学舞蹈的！她会拿自己的腿开玩笑吗？”

谢青寄皱眉，“岑念，我知道你恨她，但那都是……”

他猛地住口。

我嗤笑：“都是什么？谢青寄，我跟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恨她？”

我盯着他：“因为你和我一样，对不对？”

谢青寄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否认：“听不懂你说什么，去做小婉道歉。”

我冷笑：“谢青寄，重活一世，你还是只会自欺欺人。”

谢青寄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硬。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干涩地重复：“重活一世？岑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瞬间失血的侧脸，

“需要我提醒你吗？上辈子，你也是在这样的楼梯间，因为我‘不小心’碰掉了苏婉送你的模型，逼我跪着捡起来，一片一片粘好。”

那是婚后第三年，他众多羞辱我的手段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谢青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加重。

他猛地转过头，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你……你真的……”

“真的。”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所以，别再用‘为我好’那套说辞来恶心我。谢青寄，你的‘好’，我上辈子受够了，这辈子，一文不值。”

他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喃喃自语：“怎么会，你也……”

“难怪，难怪一切都变了……”

“现在还要我去道歉吗？”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混乱，声音沙哑：“不用了。”

“那就好。”

我转身，“我去看看她摔得有多‘严重’。”

“别去！”

谢青寄下意识拦住我，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念念，别去……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挑眉，

“像上辈子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然后把所有过错推到我头上？”

“不会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种痛楚的急切，

“不会再那样了……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艰难地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颓然道，“交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悔痛和挣扎，那不同于前世纯粹的厌恶和冷漠。

心底的疑云终于落地——他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