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柔情
白了,未明月送的那支是他母亲桓雪晴的遗物
未明月送我一支金钗,他父亲也送了一支,可惜仍然没有成双成对,终究还是分开……
宗广泽老了,已是年过半百的帝王,他不记得昨日早膳用得什么,他不记得官员将领的姓名…却将十几年前的往事旧梦记得如此清晰,他不容易,太不容易
一时之间,我茫然失神,不知该为母亲感到幸福,还是不幸
或许,母亲是幸福的――在敌国,在他乡,有个男人爱了她一辈子,牵挂了一辈子,惦念了一辈子
或许,母亲是不幸的――嫉妒她憎恨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竟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世间事,为何总是这般难料;世间路;为何总是这般难行
庆生的筵席设在同光殿,宗广泽一路行,一路将我的指尖攥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将我弄丢
殿内,一切早已预备妥当,明烛华灯,流光溢彩,丝竹婉转,仙乐绕梁,留守豫州伴驾的皇亲官员皆盛装华服出席
十五年来,第一次参加这般隆重的庆生典礼,若是搁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名字变了,身份变了,性子变了,我早已改头换面,与从前的妍妍彻彻底底决裂开来
“菀儿,过来坐”环住纤细腰肢,当着众人的面,宗广泽将我抱坐膝头
“皇上,这样不太好,他们会说闲话的”冷冷眸光扫过台下众人,只见他们有笑的,有怒的,有鄙夷的,有蔑视的…可谓千人千面,表情丰富
他们心底想什么,我会不知么?
那些官员们那些宗亲们一定都在咒我,咒我是祸国妖孽,咒我不得好死
“怕什么!”圈住双臂箍得极紧,温温热息喷洒于颊间,宗广泽含住我的耳垂,笑嗔道,“就是要让他们好好瞧一瞧,朕与你虽是老夫少妻,可恩爱依旧不减,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他们嫉妒得要死,嫉妒得发狂!”
“不嘛!”一面挣扎,一面故意言笑,“你瞧,那一双双眼眸,全都含着噬骨的怒意呢,他们会隐在心底骂我,骂我下贱,骂我勾引皇上……”
不等我说完,只听他暴喝一句,“朕看谁敢?”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低眉顺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斜倚在他怀里,仿佛温顺的猫儿,却不动声色露出尖牙利爪,冷言冷语哼道,“你还说呢,前日贤德妃还借送绢画,骂我是莲华,还有宗明…也可恨至极,有意无意总是出言轻爆真想剜去他那双色迷迷的眉眼呢!”
“你呀!”他伸出指尖,点上我的额头,“小小女人的小小心眼儿,还在记仇,双杨已经动身来豫州,大不了等她来了,朕让你打她二十大板,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唇畔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再次强调,“君无戏言哦!”
“那是当然,谁让她不知好歹,得罪朕的小妖精,要打要罚,还是要杀,悉听尊便!”说着,暖暖一贴在颊上,挥袖命内侍捧上礼盒,展示列为臣工孝敬的生辰贺礼
锦盒依次而开,璀璨华光尽现,我凝了眼眸,一件件望去,不禁有些失望
不是金银玉器,就是珠宝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却不是我喜欢的
略显失望的目光被最后一只锦盒吸引,盒底除了一方湿漉漉的丝绢,再无他物
“这是什么?”我拧眉相问
宗广泽见了,也摸不着头脑,示意弗来道,“将礼帖呈上来”
“不必了,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百姓万民的凄然泪水!”
此言脱口,众卿哗然,只见一官员匍匐在地,跪行至前,不住叩首,“微臣琅琊太守王华宁叩请陛下圣安”
抬了抬眼皮,宗广泽不屑而问,“朕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不恼,只是不知今晚,你又唱得哪出戏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语声哀然,王华宁一拜再拜,“菀后娘娘千秋,微臣冒死进谏,琅琊全郡三年遇旱,朝廷不但不下拨一粒米一文钱,反而加赋加帛,百姓实在无命无出路啊”
“琅琊大旱歉收?”宗广泽想了想,沉声道,“琅琊是璇王宗明的封邑,在朕面前,他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啊”
璇王宗明?!
唇畔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正愁没机会,不曾料想天上却掉下馅饼――定是老天爷怜悯我,见我太命苦,活着太不易,赐予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举扳倒宗明
呵呵的,我大笑失声,笑得难以自控,难以自抑
宗广泽一脸愕然,惊问,“菀儿,你在笑什么?”
水眸潋滟,妖娆无比,“皇上艾我笑你太糊涂,简直就是老糊涂!”
一语出口,四下寂静
不约而同的,一双双不安的眸眼探望窥视――看我死的如何之惨!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捉住那恼人的指尖,与其巧妙周旋,“你是宗明的父亲,还不知他的品德性情么,他向来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恶徒,能瞒就瞒,能骗就骗”
“是艾菀后娘娘,您说得极是”王华宁再三叩首,哀哀一语,“微臣有些话,原本不愿说,可若是不说,便是助长歪风邪气,便是对皇上不忠不孝,对百姓不仁不义”
“王卿,你快起身吧”我抢先一句,又为宗广泽扣上至高无上的‘大帽子’,“皇上是圣主,是明君,一定会明察秋毫,一定会为百姓万民当家做主!”
听我先发制人,宗广泽不好再说什么,淡淡言语,“既然菀后让你说,你就说清楚,讲明白!”
“微臣遵命!”说毕,王华宁战战兢兢起身,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坚定,“在封邑琅琊,璇王殿下开铜矿,贩私盐,还…还私自铸造铁甲刀剑…还有九鼎……”
九鼎?!
自古以来,九鼎只属天子专有,若诸侯王擅自私用,便是逾制的大罪死罪!
“什么!”双目圆瞪,宗广泽一脸震怒,“这畜生,是要造反谋逆啊”
见他这般恼怒,我心里暗喜――宗明,你死到临头了!
“皇上,别生气,龙体最要紧啊”故作惊讶,轻轻抚了抚他的胸口,我柔声劝慰,“开铜矿,贩私盐,这些都是杀头的死罪艾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先命人调查清楚,再气再恼也不迟!”
上前大步,王华宁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