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打断

回到府中,随即吩咐影竹去库房取来一匹银红妆花缎,先不急于用明黄色的贡缎,即使是绣艺精湛的我也害怕出任何纰漏,先要试绣一小幅,觉得完美无缺了,才能动手绣御用的贡品。

璀璨华灯下,我并了桌案,将妆花缎摊开展平,持着炭笔仔细勾勒轮廓,用剪刀小心翼翼地裁样,影竹立在身旁,怯怯问道,“少奶奶,奴婢能帮什么忙么?”

笑眸弯弯,抬眼瞧她,“小丫头,还挺勤快,你会挑丝么,将桌上的十二色彩线挑成丝,越细越好。”

取了线轴,她用细如发丝的银针轻轻一挑,将一根彩线挑成八股,我瞧见她那白皙的手指格外灵巧,不动声色地随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是来偷师学艺的么?”

她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您……居然知晓!”

一面裁剪图样,一面笑道,“十指纤纤,怎么看,怎么像大家闺秀……”

一语未完,一抹浓黑的影子闪入屋内,蓦地回首,见到了最不想见到之人。

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玄烈昊如恶心的苍蝇,嗡嗡叫着朝我而来,“大嫂,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赶工,大娘太不会心疼人!”

我的语声寒如冰霜,不带一丝一毫温度,“二叔,夜深了,多有不便,您看是不是先……”

“笑话!”他凑到我面前,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味,唇边勾起一抹讥诮,“这是玄府,我爱去哪就去哪,郑苹只不过是几两银子买来的臭丫头,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见他蛮横不讲理,影竹扯住我的衣袖,幽幽一句,“大少奶奶,需要奴婢请夫人过来么?”

我僵住,心底一片冰凉,“你是畜生!”

烈昊哀声长叹,听在耳中分外凄凉,“就当我是畜生,没有你的日子,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那只大手紧紧扼在影竹的喉间,那可怜的丫头已然说不出话来,不住的呜咽流泪……

泪瞬时滑落颊间,身子一软,跪倒在他脚畔,“放了她,求你……”

“说!”他猛地推开影竹,俯身钳住我的下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你爱我,快说你爱我……”

“我……”深吸一口气,那三个字如鱼刺噎在喉中,我悲泣出声,“烈昊,你为何要几次三番的苦苦相逼……我是欠了你,今后一定会补偿给你,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折磨我……”

那是他的泪么,悔恨的泪……

四目相望,随即躲开他的眼神,他的眸中分明隐着柔柔的温情,甜甜的蜜意……

“放我下来,你该回去了!”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害怕见到那眸光、那眼神,他那似水的柔情只会让我不寒而栗。

人,往往很念旧,心中长长久久牵挂惦记的,还是多年前那一抬手,一低眉的温柔……

“还记得那株黄栀么,这辈子都没有走过那么远的山路。”烈昊将我抱到床上,笑得很开心,那表情就像得到饴糖的孩子,快活的不行,“二十里山路,想都没有多想,一口气走了下来,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早些找到黄栀,你就不用罚跪了。”

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就再也闭合不了了,浮云旧梦重现眼前,心头记起的全都是他的好――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我无意弄断了夫人的黄栀花,他竟走了二十里山路,独自去天宝山挖回一株……当他一身尘土,高举着那株黄栀站着我面前时,眼泪瞬时倾泻而出,宛若滂沱骤雨……

烈昊动手动脚,语声轻佻,“良辰美景,赏心乐事,难道不愿与我同醉芙蓉暖帐么?”

“滚开!”我怒目圆瞪,恨得咬牙切齿,“这些卑劣的所作所为,将我对你的愧疚之情全部抹煞的一干二净,再提及‘玄烈昊’三字时,心底想着念着的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是下流卑鄙的无耻之徒!”

推开重重压在身上的玄烈昊,我愕然抬眸相望,只见二夫人趾高气扬地立在大敞的木门畔,叉腰横眼,一字一句,恶毒咒骂,“你是有夫之妇,却不知廉耻,几次三番勾引烈昊,有何目的,是何居心?”

竟是她――玄烈昊的母亲!

夜风中飘来一丝异样的气息,似乎杀机四伏,似乎隐着蓄谋已久的阴谋诡计……

我凝神静思,一时如失语般,不作过多解释,只是冷冷地瞧着她,瞧着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卑劣女人。

一声声,一句句歹毒的话语若惊雷划破天际,被她这么一闹,三房四院的灯都亮了,不知不觉,门口依然聚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竟可以看清围观者的表情――有不屑一顾的,有婉言叹息的,更多人居然在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赶紧都散了!”屋外响起夫人的声音,她披衣而至,一见我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上,惊问道,“苹,怎么又搞成这样?”

一个‘又’字,宛若一把锐利的匕首刺穿我支离破碎的心,难道她也相信二夫人的诡计了么,相信由始至终都是我在勾引烈昊……

“大姐,您可要为烈昊做主!”二夫人勾起嫣红似火的双唇,幽幽冷笑,“那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是您的亲儿媳,几次三番往您脸上抹黑,行那有辱门风之事……”

夫人冷眼瞟她,恨恨道,“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二夫人来到床边,一双杏眼直勾勾瞪我,嘴角噙着丝丝愉悦的笑意,“烈昊,该回去了!”

他极不情愿地敛衣下床,突然侧眸望向我,四目相望,顿时失神,原以为那双眼里该盛满洋洋得意之色,谁知看到的却是浓浓的歉意与哀怨。

“怎么还不走?”二夫人白了一眼烈昊,随即一掌掴在我颊上,厉声惊喝,“我怎么有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你还没看够这不要脸的贱妇啊!又不是没有银子,你跟她睡能得到什么,还不如花几两银子去跟天香苑的姑娘睡……”

“够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面无惧色,心平气和地开口,静静迎上她怨毒的目光,“清者自清,我郑苹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问心无愧……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请给我留下一点儿自尊,哪怕是针尖那么大的一点儿!”

烈昊的眸光黯淡了许多,哀哀一句,“苹,我……”

我笑了,笑得万分凄凉,“不必多说,有这样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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