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打断

亲,是你终生的遗憾……”

二夫人气得浑身战栗,只听耳畔一声脆响,顿觉天旋地转,颊上一片火烧火燎,毒舌依旧不住咒骂,“就凭你也敢来骂我,你不过是花十两银子从花街柳巷买来的贱丫头,玄家最低贱的奴才也比你强上百倍呢,别以为现在是少奶奶了,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肆意妄为!”

原来如此,就算我的绣品深得太后皇上的喜爱,就算摇身一变成了玄氏的长媳,就算戴上那只传家的金顶针,我依然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永远都不能摆脱她们下的定义――花街柳巷买来的贱丫头!

“二夫人。”我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气焰嚣张的恶妇,唇边牵起一抹寒凉的微笑,“您是大家闺秀出身,您是识文断字的才女,为何得理不饶人,何为一再苦苦相逼……”

她冷哼一声,转向夫人,笑道,“大姐,你瞧她说得话,仿佛她没错,倒是我的不是了!”

夫人抬眼瞥向她,阴沉了脸,厉喝一句,“请太公家法!”

“不要啊!”影竹跪行上前,语声沙哑,哀求道,“大少奶奶没错……是二少爷强行进屋,欲……”

“死丫头。”劈头盖脸就是一掌,打得影竹口鼻渗血,二夫人扬声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烈昊强行进屋?”

“够了!”夫人正色喝道,满脸铁青之色,“长幼有序,男女有别,夜深人静之时,强入大嫂房里就是不对,苹有错,烈昊亦有错,杖责二十,每人十棍!”

一听两人同罚,二夫人蹙眉怒道,“大姐,这……您怎么能罚烈昊,明明是……”

夫人似笑非笑,提高声音反问,“难道这还不合你的心意么?”

二夫人理屈词穷,终于败下阵来,关切地瞟向烈昊,狠下心,“大姐金口玉言,该如何就如何吧!”

王妈妈请来家法,那是一根漆黑绘金的乌木,我幽幽一笑,满心凄苦――从前,我与春桃就经常被夫人责打,那乌木棍子打在背上很疼,疼得钻心刺骨,我们曾经立过誓,一定要摆脱噩梦,不再被人打骂,不再受任何委屈,谁知即使成了大少奶奶,一来二去,还是逃不掉,似乎永远都逃不掉……

夫人亲自持着棍子,向我走来,烈昊挺身挡在面前,“大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强迫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求你不要责罚苹!”

一把推开他,不屑一顾地轻笑,“用不着假惺惺地做好人,区区十棍,我还受得起!”

一下,两下……乌木打在背上的声音很沉闷,我已木然无知,不觉疼痛,只觉颊间一片冰凉……

最终还是落泪了,原以为会很坚强,没想到……

恨他,能试着学会恨他么,恨他带给我的屈辱,恨他带给我的伤痛……

一夜,无眠。

俯卧榻上,乌云青丝凌乱,铺满鸳鸯孤枕,紫红青淤的伤痕染满白若莹雪的肌肤,我凝神望着凄冷的孤灯,泪水潸然而下……

疼,真的很疼,不是身,而是心!

心被撕裂成一丝丝,一缕缕,正汩汩涌血,怕是再也弥补不了。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春桃避开众人,独自带着金疮药前来探我。

坐在床头,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为我上药,悲泣道,“竟伤成这样,夫人下手也太重了!”

我恍惚笑了笑,勉力坐起身子,“不怪夫人,只怪烈昊!”

“唉!”春桃长叹一声,眸中隐着些许哀怨之色,抬手抚平我纷乱的发丝,纤纤十指帮我轻揉伤患,只听她附耳低语道,“听老爷说,孝慈今日回来,你伤成这副模样就别去迎他了。”

摇了摇头,轻轻拉起纱衣盖住**的脊背,淡然笑道,“必须去,否则又会落人口实,二夫人设计陷害,我怎能让她的阴谋得逞!”

“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预备!”

“不必了,你快些回去,省得夫人又要问你的去向了。”

她关切地看着我,柔声哄慰,“受了伤,更要多吃东西啊!”

握住她的手,凄然一笑,“现在就算吃龙肉佛骨,仙丹灵药都治愈不了心头的伤痛了!”

春桃走后,我唤来影竹,将药盒交给她,“多谢你昨夜那么为我,搽一点药膏,脸就不会那么肿了。”

她接了,万分感激道,“少奶奶,您人好心好,菩萨会保佑您的!”

我莞尔一笑,“你我都是好人,但愿好人有好报!”

晌午时分,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爆竹声,我猛然记起春桃的话,难道是孝慈回来了?

影竹一路小跑进来,十分利索地从衣架上取了锦绣长衣、凤尾罗裙,来到我面前,气喘吁吁道,“大少爷回来了,夫人让您去正厅。”

梳洗妆扮完毕,忍住脊背上钻心的剧痛换上衣裙,带着她朝前院而去。

不用回头,已然知晓那是二夫人了,不想理会,不愿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我沉住气,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去。

前院廊下,早已聚满了人,老爷一身麒麟袍,正色威严而立,身畔的夫人身着绣云霞鸳鸯纹红衣。

见我去了,夫人伸手拉我站到她身侧,微笑道,“这个位置好,孝慈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一语未完,大门敞开,四名轿夫抬着一顶墨绿色的官轿直落院中,随即有仆从点头哈腰上前讨赏,“恭喜老爷夫人,大少爷迁户部员外郎。”

老爷捋须而笑,夫人欣喜若狂,不忘死死攥住我的纤手,“苹,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不枉孝慈常年在外东奔西跑……”

轿夫猛地掀起轿帘,眼前出现一袭伟岸轩昂的身影,那是他么……

心怦怦直跳,几乎从喉中一跃而出,多年未见,他还能第一眼认出我么……

众目睽睽之下,玄孝慈并未立刻上前拜见老爷夫人,而是微微侧身,从轿中抱出一位纤瘦娇柔的女子……

见孝慈怀抱女人下轿,众人一片哗然,纷纷低首,窃窃私语。

老爷木然伫立,敛起满脸笑意,蹙了眉,重重一句,“这成何体统?”

夫人一愣,再次握紧我的手,勉力挤出一抹惨淡的微笑,“苹,我乏了,扶我回去。”

转身的刹那,无意瞥到那年轻女子的一双孝慈的脖颈,轻轻一落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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