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主意

躬着身子知趣地退下。

俯身迫近,深邃的目光如刻刀般划过莹雪般肌,肤,我战栗着,仓惶掩住衣襟,警觉地瞪着他,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流云飘过,月色朦胧。

华美精致的芙蓉帐里,传出低低的悲泣之声……

躯体不住抽搐战栗,流着泪,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我是不是僵冷了,死了,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有人掀帘而入,却不愿睁眼,我憎恨他,憎恨那披着人皮的禽兽。

泪,潸然滑落;痛,刻骨锥心。

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一眼,语寒似冰,“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住了手,永琰默然转身离去,快到门口时,陡然一句,“我已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京城,不出三日,刑部会将他二人无罪释放!”

乍闻此语,长吁一口气,冰凉的心渐渐回暖,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至少很是值得,老爷与孝慈将平安无事,能够彻底摆脱囹圄之灾!

“我该谢谢你么?”唇角牵起一抹惨淡的笑意,阖了阖眼,“交易到此结束,从此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肩头一滞,他怔了怔,随即推门而去,不忘重重抛下掷地有声的话语,“如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名份!”

名份?多么可笑的字眼,他能明媒正娶,三媒六聘的封我做忠王的正室嫡妃么?

如果不能,任何名份都一钱不值!

“大少奶奶!”影竹急切呼唤,跌跌撞撞而来。

与她相拥而泣,我哽咽道,“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奴婢没用,没能救您……”

“没人能救我!”对她凄然一笑,在她慌乱失色的眸中,见到更为惊恐的自己。

这些是恶魔的印迹,无论如何我必须除去,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成,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影竹将烛台挪近些,不等她有所反应,一把抢过耀着火焰的红烛刺向胸口……

影竹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不要!”

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挥之不去……

胸口一阵剧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全身麻木,痛得心魂俱碎!

浑浑噩噩睡去,朦朦胧胧醒来……

终于可以勉强睁眼,只见繁花锦帘低垂,原来我再次回到那张罪恶的床上了。

帘外人影绰绰,有人低声言语,显得忧心忡忡,“她的伤势如何?”

一个苍老的声音怯怯答道,“回禀王爷,这位姑娘的伤不算严重,但胸口会留下疤痕,怕是终生无法祛除……”

“什么?那怎么行,她是本王最心爱的女人,一定要完美无瑕!”

努力撑起身子,拂开衣襟,低头凝望,胸前伤口源源不断渗着血水,周围皮肉一片焦黑,已被人悉心涂上药膏,我轻笑出声,“居然没死,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蓦地,锦帘被人掀起,永琰欣喜地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侧首不愿看他,淡然笑道,“我真该一睡不醒,一死百了……”

“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人!”他哀叹一声,深邃的眸光黯淡了,转身拽过影竹,重重推到床前,“死丫头,好生照看你家主子,如若她少一根头发,小心你的贱命!”

一阵清脆的碎瓷声传来,永琰拂袖扫落案上的青花茶盏,怒不可遏地咆哮,“一点小伤都治不好,亏你们还是太医院的副使院判,回京之后,定会重办你们这些庸医!”

众医侍齐齐跪下,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跪行上前,颤声道,“还请王爷息怒,微臣不是不会治,而是不敢治。”

面色愈发铁青,厉声喝道,“为何不敢治?”

“这……”老太医战战兢兢,“微臣听过一古方,因其太过残ren从未实践,就是用新鲜的皮肉织补在患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紧蹙的眉心渐渐舒缓,永琰疾声唤道,“木毅,带齐人手去街上看看,多寻些雏儿回来,剜肉割皮为苹疗伤!”

惊心的话语灌入耳中,激起一阵刺骨的剧痛,那痛楚宛若成千上万细小的毒针齐齐锥入心房。

他还是人么?

完全禽兽不如,居然要活生生、血淋淋地剜人皮肉,这与嗜血的魔鬼有何分别……

夜,浓黑。

屋内谧宁无声,沁着馨香的床上,我静静安躺,昏昏入睡……

淡淡的影子映上锦帘,袖袂衣摆拂过,悄然叹息,“离得越近越触不到,你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陡然惊醒,退避三舍,惊声尖,叫道,“你是魔鬼,别碰我!”

永琰冷冷看我,钳住手腕,将我带到怀中,咬牙逼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就算爱你,了你,也不代表你可以目无王法,恃宠而骄纵!”

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眼前雾气蒙蒙,泪水如急雨倾泻,“尽管杀我剐我,自从踏进琼华苑的大门,郑苹就没想要活着出去……”

“好,快人快语!”他扬声大笑,眸中锋芒毕露,“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只见他合掌轻拍三下,一列侍卫押着几名抽泣的年轻女子进来,随后是颤颤巍巍的老太医以及身强体健的仆妇……

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他们的意图,蜷起身子向床角躲去。

“怎么,害怕了?方才不是还在嘴硬,还在视死如归么!”永琰扬起下巴睨我,满脸不屑之意,厉喝一声,“动手!”

仆妇们一涌而上,将我用力摁住,用白绫缚住手脚,两头一扯,紧紧捆上床柱,令我动弹不得。

持着小巧锋利的银刃上前,老太医不住抖擞,迟迟不敢下刀。

“怕什么,真是没用的东西!”永琰冷眼一瞥,挥掌推开他,劈手夺过利刃,朝一名哭喊的女子划去……

血,一滴滴溅落在地,染红了玉石青砖。

“啪”的一声,一团模糊淋漓,鲜血直流的皮肉被他掷入案上的玉盘之中,只听他轻描淡写一句,“多剜几块,挑选一下,看哪块最合适!”

满目所见都是鲜血,脑中一片空白,他到底在做什么――在殷殷血红面前,他竟然没有一丁点仁爱之心,仿佛是在挑选砧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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