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张望
“德惠得知王爷……”烈昊顿了顿,抬眼一瞟,见我面露惨色,便悄然略过,“德惠得知消息,整整哭了三日,哭着吵着与我同往,若不是她有孕在身,我就让她跟来了……”
“她有孩子了,真是太好了!”这是几个月以来,唯一令我高兴的大喜事!
烈昊有些局促,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低笑出声,“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若是来了,挡都挡不住。”
仰首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不愿让他瞧见眸中的伤感与悲凉,小声絮语,“还记得么,那年你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别管那人是谁,只管放手去爱,德惠是你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一定要善待她,全心全意待她好……否则,很多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他一愣,踌躇半晌,还是问出口来,“为何要出宫,待在宫里至少不会感到孤独。”
“孤独?”我笑了,浓浓酸楚袭上鼻尖,悄悄啜泣,“孤独算什么,一点都不可怕,人心比孤独可怕千万倍,我害怕待在宫里,害怕自己的心变硬,变黑,变毒……”
“我带你走,这儿真的不适合你!”
走?能走么?能走到哪去?
轻声一笑,不再言语。
午饭端上了桌,不过是两碗薄粥与一碟青菜,持了竹筷子将青菜拨到烈昊的碗里,淡淡低语,“多吃点,青芮不太会烧菜,将就将就。”
“好!”他端起碗,呼呼啦啦喝得很快,边咽着饭粒边笑,“很多年了,没有吃过如此香甜的饭菜。”
眼眶一红,泪瞬间滑落……
用过午饭,又闲聊了几句,青芮送来清茶。
几叶墨绿浮在茶汤表面,烈昊轻轻晃了晃茶盏,拧眉问道,“这是什么茶,水不开么?”
脸庞腾地通红,浅浅笑了,“那是青芮晒的茉莉叶,专门用来待客,平时我只喝清水。”
“苹,你……”一丝惆怅掠过他的眼底,他微微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侧了头,含笑望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一位响当当的太妃娘娘,连待客的上等茶叶都拿不出!”
“不,没有,幽居修行没什么不好。”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回味似的笑叹,“磨炼,仅当这是惨淡人生之路上的磨炼!”
我笑了,笑得清甜无比。
天阙翻覆,物是人非,原来如此,长久以来,唯一懂我之人,还是他。
指尖叩着盏茶,轻轻作响,“说点开心的事儿,肃州风土人情如何?”
他想了想,仅用一句唐诗概括,“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阖了眼,倾力想象,笑道,“茫茫黄沙,日落大漠,那是何其壮观的场景啊!”
睨我一眼,烈昊温言而笑,“想象的总是太美好,却不知那里的西风多么惨烈,看看我的乌发就知道,才几个月光景都吹成灰白色了。”
蓦地,我惊问一句,“你还怨永琰么?怨他将你派往那苦寒之地么?”
“你还不了解我么?”他眯着眼看我,细细审读着神情,“回望前半生,昏昏庸庸,碌碌无为,充当着醉生梦死的玄氏二少爷,除了你的事,从未将任何人的事放在心上……一夜之间,一切随风而去,父亲走了,家也败了,我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世间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去完成!高中状元,邂逅德惠,远赴西北,一连串的事让我应接不暇,让我没有心情去想,去怨……今日既然你问到了,不妨直言不讳,我从来不曾怨过你,也不曾怨过王爷,可以这样说――是他让我成长,是他让我懂得珍惜人生!”
听了此番话语,我欣慰地笑了,原来男人可以在一夜之间成长。
“对了!”烈昊似乎想起什么,低言小声,“昨夜在驿馆,我遇见他了。”
望着烈昊低垂的眸子,我释然轻笑,“他也来京城了?”
“是啊,早就来了!”烈昊万分谨慎,一边低语,一边深深凝望,“他改了姓,跟他生父姓‘宋’。”
“是吏部尚书宋嘉宜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仅是点头,“他依旧在户部当差,似乎混得很好。”
吏部尚书宋嘉宜的公子――玄孝慈,终于攀上高枝了,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不必羡慕他,他能做到的,你也一定也能够做到,说不定过些日子,你就能调回京城呢!”
勾了勾唇,烈昊自我安慰,淡然道,“我没那么大的野心,肃州其实真的很不错,民风淳朴,同僚友爱……在穷山恶水待得时间长久了,相反不适应待在京中了,同殿上朝,同朝为官,相互欺压的厉害呢!”
他真的成长了,拥有如此广阔的胸襟,成为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烈昊很健谈,与他聊了很久,聊到肃州风情,聊到儿时往事,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见时辰不早,他敛衣起身,向我告辞,“讨扰大半日,我也该回去了。”
亲自送他步出山门,悄然问道,“何时返回肃州?”
垂眸想了想,含笑答道,“至多三五日,临走之前,我还会再来探你。”
“好,一言为定。”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烈昊走了,也带走了欢声笑语,空空荡荡的紫兰轩恢复往日的静谧,呆坐榻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他的话语,他的笑颜。
肃州,令人心驰神往的塞外沃土,真希望能亲眼见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风光。
“主子,太妃娘娘来了。”懵然抬首,见青芮引着汪太妃进来,我微微欠身,让了座。
优雅恬静的语声响起,汪子静笑道,“那位公子是何人,走了么?”
踟蹰片刻,陡然想起她是德惠的祖母,按礼要知会一声,便答道,“那位玄公子是我的同乡,王爷命他为西北肃州卫的指挥使,前几个月,由我做主将德惠郡主明祥?许配给他。”
老太妃一愣,旋即笑道,“原来他是德惠的夫婿!难得,真难得,那公子的面相极佳,一瞧就是善良之人,德惠从小在外受苦,多谢你为她寻了一处好归宿。”
“好归宿?”喃喃自语,心底有些异样,若真是好归宿就不该让他们流落在外。
忽然想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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