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将阎柔
韩龙旁敲侧击打听到众胡人聚集的原因,心中愈加不安,任由这些人继续闹下去,局势将愈演愈烈,届时只怕会无从收场,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韩龙心中计较已定,他来到人前,呼吁道:“诸位,诸位请冷静下来,你们这么闹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库傉官佲来到韩龙面前,咆哮道:“小崽子活腻了吗?你也配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滚一边去!”
韩龙遭到库傉官佲的呵斥,心中泛起波澜,不过他很快便平复心情,冷静说道:“我听说你叫库傉官佲,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说,若是我的言语有误阁下再驳斥不迟。但眼下我认为你发动这么多人来蓟县叫骂并非明智之举,并非任何争端都要以武力的形式来表明立场,有些事能够用言语解决,还应以谈判相商为主,耀武扬威只会激发矛盾冲突,这是最极端也是最不理智的做法。”
“用得着你来数落老子,我不吃你们儒家的那一套。汉人杀了我们族人,还谈个屁,你若再不滚开,我便拿你的人头来血祭给族人屈死的冤魂!”库傉官佲气势汹汹地叫嚣道。
此时,城门缓缓打开,城内一名老将策马缓缓而出。这名老将虽年事已高,呈龙钟老态,但为将多年的气度仍存,他手持一柄银枪,身着铠甲点缀有日月星辰的纹饰,不似魏国将士常穿着的铠甲,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你们嫌这位小兄弟人微言轻,那么由我来与诸位相商可够分量?”那老将中气十足地说道。
这时胡人中有人以无比惊讶的语气说道:“是……是都亭侯阎柔,你们看他那身三王铁甲,是丘力居大人所赠!”
阎柔生于东汉末年,最兵荒马乱的时代。他自小被乌桓人虏去,在那里,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为乌桓平定了各族的叛乱立下赫赫战功,令乌桓人对他甚是器重。当时被乌桓人奉为天神的大人丘力居对阎柔尤其喜爱,并赐予乌桓世代流传的圣物三王铁甲作为礼物,从此以后,所有乌桓人见到阎柔如见丘力居,须行大礼以示尊敬。
阎柔已有十多年未曾出现在世人眼前,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逝去之时,不想又重现于世,令众人大为震惊。原先叫嚣起哄的念头已荡然无存,对阎柔不敬便是对丘力居不敬,无人敢胆冒犯。
闹事的胡人之中大多是乌桓人,他们见到阎柔后纷纷单膝下跪行礼,库傉官佲无法制止他们。而其他胡人见乌桓人已经屈服,皆一哄而散,唯恐惹祸上身。
库傉官佲见大势已去,便带着本部队伍狼狈而逃,剩下的乌桓人被阎柔好言安抚后,便放他们自行回去。
一场可能引发内乱的危机就此化解,对于方才之事,韩龙仍心有余悸,若非阎柔的出现,这场危机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得到消弭。
阎柔虽然只说了短短一句话,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说出那番话时承受了怎样的折磨。他下马后有些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强振精神来到韩龙身边,勉力一笑,用沙哑的嗓音问道:“这位小兄弟方才缘何要出头?”
韩龙答复道:“那些闹事之人虽然是异族,但终究是我们魏国中人,我们对外国蛮夷可施行铁腕之策,但对于本国异族还应以怀柔为上,我认为唯有如此方可保边境安宁,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当起了说客。只是希望守城驻军在发雷霆之怒前,能够平息这场危局,以免事态扩大。”
阎柔的眼神对韩龙透露出赞许之意,他刚想要说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喉中似有浓痰,却怎么也咳不出来,致使他呼吸不顺,十分痛苦。
“阎将军,您怎么了?”
阎柔眼下的模样与适才的表现大相径庭,令韩龙感到惊讶和不解。
“小兄弟,你……随我到府上一趟!”
韩龙见阎柔说话时十分吃力,便也不再多问,将他扶上战马,跟随他往阎府中去。
在短短的路途中,阎柔不住地咳嗽,那咳嗽声愈演愈烈,真可谓撕心裂肺,韩龙不忍再听。到了阎府后,阎柔终于支撑不住,一个晕厥摔下马来。幸好韩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阎柔,并与阎柔的家人一同将阎柔抬到了病榻上。
阎柔的弟弟阎志对韩龙解释来龙去脉,道:“兄长他身患顽疾多年,终日卧于榻上。即使每日食药疗补,我们尽力照料他,但病情仍有缓慢加重之趋势,大夫说他已时日无多。适才兄长拖着病躯将胡人惊退,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看来我要准备为他料理后事了。”
韩龙沉声问道:“既然他终日卧于榻上,他又如何得知城外有胡人来犯?”
阎志不答,径自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