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率善归义

良久,阎柔幽幽醒转。这时的阎柔面色如常,而且思维清晰、口齿流利,不见发病的迹象,韩龙曾听说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便是如此模样。想到这位护国忠良即将即将踏入鬼门关,韩龙心中不禁倍感凄凉,只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陪着走完最后一程。

阎柔见韩龙仍在榻边并未远去,目光显露赞许之意。他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却有着忧国忧民之心,实属难得。我有一个心愿,此生将无法完成,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志愿,维护北疆的平静安宁。”

“阎将军实在抬爱在下,我无权无势,甚至可说是自身难保,如何能够守护边境?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将军何不另寻高明?”韩龙不知阎柔为何会说出这种过甚其辞的话语,便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

阎柔艰难地摇了摇头,反驳道:“成事者不论贵贱,而在是否有这个决心和魄力。我十岁那年还只是在乌桓部落中一名任人宰割的俘虏,但是现在我却成了他们眼中的贵人,此一时彼一时也,不可轻言退却!”

“将军为何一定要选择我?”

阎柔抬手指着书架上的一个布包,道:“请帮我将它取来。”

韩龙将布包取下,发现分量还不轻,于是忍着打开一看的好奇心将布包放在榻边。

阎柔怜惜地看着布包,道:“这个布包内的物事蕴含了我一生的心血,我希望寻找一个可靠之人来继承这一切,彻底消除边疆的隐忧。你若能够答应我的请求,便请你将布包打开。”

韩龙受到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熏陶,认为一切的发生在冥冥之中都已安排妥当,于是当即答应了阎柔的请求。

布包内有一大叠帛书和两个玺印,韩龙随手翻阅几张帛书,发现帛书所记载的是常见异族的历史、习俗、文化,以及言语注解,囊括方方面面。至于那两个玺印,其印文分别被冠以“率善”和“归义”字样,韩龙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玺印与收服乌桓和鲜卑有关。然而在韩龙想要继续向阎柔请教之时,却见他歪着头已经阖眼长逝了。

韩龙看着阎柔的遗体,默默地哀悼着,哀悼结束之后便带着他的嘱托和布包毅然地离开阎府。

王雄正在阎府前等候韩龙,见到韩龙出府,手中还提着一袋厚重的布包,心中已明白七分。

“随我来,我带你去燕王府。”

燕王府是燕王曹宇的居所,王雄在这里如入自家府邸,径直将韩龙领入正堂之中,自己入座主位。燕王府内的所有家丁对王雄的行为熟视无睹,皆默许了他的做法。

韩龙问王雄道:“不知燕王现在何处?既来此做客,理应拜会主人。”

王雄答道:“燕王奉旨入宫面圣,数日前已经离开蓟县,眼下燕王府由我掌管。”

三年前,那时曹宇初为燕王,而幽州的治所也在蓟县,深谙为官之道的王雄便积极前去拜会曹宇。曹宇性情恭顺温和,面对大献殷勤的王雄,轻易便对他推心置腹,为他提供了许多特权,因此他才有了眼下的高傲从容。

“韩龙,你手中布包之物可否借我一观?”王雄表达了他对于布包的兴趣。

“自然可以,请看!”韩龙将布包放在王雄面前的桌案上,并打开了包袱。

王雄草草翻阅了帛书所记文字后,脸上难抑喜色,道:“有了这些帛书则可助你事半功倍,省下不少繁琐之事。”

“这是何意?”韩龙不解道。

王雄正色道:“我问你一事,希望你如实答复。”

“但请发问。”

王雄道:“对于那些闹事的乌桓人,你以为当如何应对最为有效?”

韩龙回答道:“我认为当先以怀柔之策感化他们,若他们冥顽不灵,则应强权威压,打消他们作乱犯上的念头。”

王雄颔首道:“说的不错。当我为幽州刺史时,我亦是这般想法,以为对鲜卑、乌桓抚以恩信,则可令他们俯首臣服,于是我在施政时尽量优待他们。此举确实取得了成效,幽州内汉胡相处融洽,秩序井然。然而世间总有不愿同心之人,例如库傉官佲之流,他们上蹿下跳,一心反叛,此次围城事件想必由库傉官佲及其党羽一手策划,其心昭然若揭。而多数胡人热血好斗,只要他们一腔热血上头,便难以静判形势,受到他人煽风点火,只怕届时连鬼门关也敢闯一闯。因此有些事,我们应当先下手为强。”

韩龙听出的王雄话中含义,道:“你有意对付库傉官佲?”

王雄答道:“库傉官佲为乌桓大人之一,其人我素有耳闻。他凶狠激进、仇视汉人,此次煽动失利,他必不肯善罢甘休。眼下阎柔新死,燕王离城,这是他卷土重来的最好时机,又岂会错过,届时又有谁来拯救蓟县,守护幽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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