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感激

卷起,一模样魁梧的将军便挡住了我下车的路。

“她是本宫的侧妃。”独孤懿并不驻步,也未回头,径直走向大帐。

我举棋不定,既不敢落车,又怕在车上久坐而误了独孤懿的侍奉。想我首次来到兵营,遇到的竟是这般尴尬情景。

“王妃,太子命小的拿这套衣服给您。”一名士兵捧着套男装,奔到车边,郑重地将手中衣物呈与我,便转身,“小的会在为王妃站岗,殿下让小的给王妃带话,王妃您换上此行装,便可入大帐。”

我捧着手中半旧衣衫,思量这衣衫的主人是谁。凑到窗边,掀开些许窗幔,独孤懿先前进入的大帐已点上烛火。红烛映照着他挺拔身姿,将修长映像投在大帐之上。

我幽幽一声细叹,换了衣衫,竟发现包袱里,藏了一条崭新的腰带,这才将大了好些的衣裤系牢。

“王妃,请。”小兵将我领到大帐,为我掀开帘帐,不忘通报,“太子殿下,王妃到。”

我见独孤懿不语,放轻脚步,置身于布置得极为简单,仅是一张床、一书桌的帐中,竟找不到个不起眼的地方。

“随便坐。若是累了,你就休息;若是无趣,本宫知道你识字,拿本兵书解闷。”独孤懿在我左顾右盼之时,稍稍抬颚,告诉了我,我能做的事。

我更关心我不能做的事,以便犯了禁忌。

“殿下,烦大夫来了。他说他是来问您要诊金的。”帘帐外,再度响起先前领我进来小兵的声音。

“他怎么像只苍蝇!”独孤懿眉峰凛冽,起身之际,叮咛我:“军营中一切与你无关。若他们问起,便说你是跟本宫来的。”大步流星离开营帐。

“喂――哦,怎么又是你?”烦大夫再哪都能畅通无阻,拿着算盘拨开挡住他进帐的站岗小兵,见未有独孤懿身影,便与我寒暄起来。

“殿下不在。”我见他坐到了独孤懿处理军务的石桌旁,焦虑不安。

“罢了,你跟我来吧。我缺个助手。”

烦大夫扔了算盘,冲我招手,领着我走向兵营深处,“救死扶伤是种美德,别太娘娘腔。”

我本来就是女子,又何谈不娘娘腔?

他眼神犀利,却以一副玩世不恭淡去许多。

走进伤兵营中,他脱去儒生长袍,卷起衣袖,一副老郎中的模样:“快!给我布带。那边烧热水p加旺一些!”

“公子是跟烦大夫来的?这边请坐。”士兵见我跟着烦大夫走进营帐,对我礼遇有加。

“别愣着,你是来帮忙的。帮我拿把剪刀,绞断他们的衣衫。”烦大夫没等我有任何动作,便给我指派了命令。

我倒乐意而为,从未想过,自己除能照顾母亲,还能为别人做些事。

手中的剪刀“莎莎”地绞了伤兵身上的衣衫,猩红的血渍令我触目惊心。

“别怕。大胆剪。如果你慢了,他们会丢命。因为我来不及给他们敷药。”我刚绞完衣衫,他又派我新的命令――让我将一张张干净的布上,抹他带来的药汁,以便他为伤员止血。

“嗯。”我努力对鲜血视而不见,颤抖的手指将抹了药汁的布,覆上烦大夫割去腐肉的伤兵患处。

我的脸色因刺目的血而苍白,控制不住一记恶心涌上心头。

“你去歇歇吧。这些交与我就好。”烦大夫似乎从未将目光投向我这边,却在我翻涌之时,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很细心,也很热心。我顶住头晕目眩,与他一起将十来个伤兵的患处处理完毕,才带着满身血渍离开了营帐。

“你让我想起了,我曾在一首诗中读到的女子。”烦大夫从怀中摸出个青花瓷瓶,递到我手边,“一次一粒,你饭前和睡前皆服下,就能让你的风寒驱解。”

他怎知我有些伤风?手中的药瓶残留着他的温度,那份暖意沁入肌肤:“烦大夫与那女子相识,才与她吟诗作对?”

“我哪有幸睹得佳人面,只是私藏了她的几幅字画而已。”烦大夫的脸上显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情意,不知何故,他竟拿出贴身珍藏的一块绢帕,递与我一观。

啊?他是与我吟诗作对之人?我托着绢帕的手颤抖,只叹造化弄人。

“你在这里?跟本宫回帐。”独孤懿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我抬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涌动的情绪。

“倩儿这就回帐,殿下有何吩咐?”我起身,竟忘了将手中丝帕还与一旁的烦大夫。

这块绢帕本就是我未出阁前的一块常用丝绢,而在丝绢上赋诗一首,赠于陌生男子,则源于踏青的巧遇。

我在父亲府中,极不得势。梅妃与熙妹妹出外游赏,皆会将我当做丫鬟唤来呼去。

为熙妹妹到湖边打解渴水,遇见了一些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士,随即驻步。听了些许光景,见他们有一则上联,而寻不到对子,一时兴起,就用怀中胭脂做了诗句。

男女有别,我不好上前,就捡了石子,用绢帕包了,扔了过去。

“倩儿手中,是何物?”独孤懿伸手索要,目光却不冷不淡地投向了,一旁紧张望着我手心的烦大夫。

“烦大夫之物,倩儿正要还他。”我急于想离开,既无缘,又何必将昔日之事重提?索性断了念头,也倒罢了。只是归还绢帕的手,稍稍颤抖。

独孤懿扣住我手腕,不等烦大夫接好了帕子,便拖着我向他的大帐而去。

他握住我手腕的大手,明显的力度有些重。他的怒气从何而至,我不得而知。

进了大帐,见他褪去外袍,忙掌了烛火,铺了被褥,却不敢先他一步,坐到床沿。

烛火将大帐映得通明,而我的心却像烛火般潺潺而动,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候着,不敢轻言。

“说,你如何认识那厮?”独孤懿唤我来到他身侧,难以掩饰的怒火在他眼底灼烧。

“他为我娘亲治过病。”我只说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自然忘了说。

“还不睡?难道要本宫为你宽衣吗?”他凑近我,眼中的怒火被某些东西淡去,拉扯我腰间的系带,热气吐到我脸颊,令我一阵颤栗。

“太子爷,红鸾帐那边来了几个新姑娘,有个姑娘说她是您的旧相好……”参军在红鸾帐遇到了点小问题,微醉中,来到了独孤懿的帐外。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