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恭喜

“在为你推车之际,行路之时,全部葬身于这片流沙之中……”澜礼国皇子痛心疾首,撕心裂肺,用嘶哑的嗓子高呼。

我双膝跪地,再也没有奔跑、兴师问罪之意,冲着苍天叩首:“是小女子的错,小女子拜祭各位亡魂,以求保佑我们一行人周全。”

我摘下红盖头:“所有人和我,只要能通过这片沙漠,竟听王子指挥……”

跪在黄土之上,竟感觉黄土松动,尖叫声阻断了我对上苍的祈求。我的膝,已陷入黄土,我的腿,被流沙遮盖。

原来死,是这么简单,且离我如此之近……

独孤懿你在金殿上,送我。

独孤樊你与你皇兄,将我送出朝歌。

我们就此别过。

澜礼国皇子飞身,一记空翻。我还弄不清状况,竟被他揪住背脊的衣裙。

他将狼狈的我,揪出沙窝。

我惊魂未定落地,才听他道:“这片荒漠,我来时,只觉行步艰难,并未见这么多的沙窝。恐怕我们这是条生死路。记住了,与你同生共死的是,轩辕苍和他的精兵强将!”

兵士欢呼,卸了身上盔甲,只佩腰间挂刀:“皇后万岁!万万岁!”

我岂能万岁,是否能通过这关生死考验,还不得而知。

遭遇之中,我竟然有了同路人,在这里,没有贵贱,只有为生,行步的艰难。

追赶我们一行人无功而返的穆罄,飞奔入皇城。一路也不曾下马,直奔太子宫。

“如何?晴天郡主……”独孤懿在院中舞剑,被穆罄惊扰,剑身一抖,收了阵势。

“追不过去。遇到荒漠,还有流沙,那个地方怎的会有那么多的流沙?我领了两个士兵,费劲周折,只跟了小小一段,竟看见了无数沙窝……”穆罄气喘吁吁,跃身下马,随手将马缰抛与一旁侍候的小公公。

“不对!”独孤懿连手中的宝剑,都来不及搁下,大步流星走向缘儿的房间。紧锁的健眉,深邃的眼眸,皆流露他心头的担忧。

“殿下…有何不妥?”穆罄并不知晓朝中变迁,只觉那段路诡秘重重。

“澜礼国来求亲的皇子,是澜礼国呼声最高的王位继承人,尽管他本人欲抽身事外,可对他的行刺从未停止。本宫有个不祥之感,嫁过去的是我等熟人……”他的声音渐渐发颤,含糊不清。心头的忧郁令独孤懿喘息声,急促。

“太子爷,缘儿姑娘醒了,她正嚷着要见您!”杨公公匆匆奔来,慌乱中竟与独孤懿撞了满怀。

独孤懿惊愕驻步,仅停顿小小片刻,便拨腿奔进我曾住过的旧居:“去和亲的,到底是谁?”

“太子爷,救我家主子倩侧贵妃!”缘儿吃力地撑着床沿,脚刚移下床榻,就一个踉跄。幸得独孤樊眼明手快相搀,才免去了她摔倒。

“快与本宫详说!”独孤懿奔到床边,与皇弟一同将缘儿,扶回床榻。

独孤樊已不掩饰眼中的担忧,用金针在缘儿的两只手臂上,又扎了一记。

“今晨,我也不知道是哪天了,太皇太后传了我家主子去见她,只是我家主子所乘的软轿,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偏门而出的。而后,我家主子就再也未回来。而我,不放心地溜到太皇太后的宫门外打探,费了良久的神,才遇到个与我一同在洗衣房呆过的小宫女。她跟我说,倩侧贵妃被套上喜服,其余的,她也不知……”缘儿一口气说了许多,直到额头溢满汗水,体力不支,才住了嘴。

“而后呢?”独孤樊又扎了根针,入缘儿的人中。

“我再也没瞧见那个宫女…晌午不到,宫中的下人们就传说…太皇太后的宫里,很多人吃错了食物中毒,连太皇太后都雷霆大怒,而我也没了知觉……”缘儿将她所知的一切,尽量清晰道出,听得在场四人心皆沉下。

“杨公公,太皇太后宫中可出了这等大事?”独孤懿已能确定,和亲的是他的侧妃。

“老奴的确知晓此事,整个太医院都惊动了。”杨公公也觉太皇太后的宫中,大面积食物中毒,很是蹊跷,而由此太皇太后也染了病,便未多想。

“缘儿,这瓶药丸,你每隔两个时辰就让人化水服下。本王已保了你性命,只要你不离开太子宫,便可性命无忧。”独孤樊如临大敌,为何要将他心中的佳人置于死地?

那澜礼国皇子轩辕苍在诸粱国求亲一月有余,皆未得到位公主或郡主,就是因父皇顾及他们宫中正处皇子夺位之际,恐年迈的轩辕大帝一命呜呼后,他的后妃成了皇子们夺位的牺牲品。

“杨公公,听旨。”独孤懿一抖华袖,还未等杨公公开口,便下了口谕,“太子宫中之事,不得与任何人道出,且,你严密盘查来本宫宫中串门子之人。只要推得掉的,一律不放行,绝不让缘儿还活着的消息,走漏!”

杨公公领了旨,步出房间去办差。

独孤懿又命穆罄:“捡几个熟悉沙土之战之人,与本宫一同去救人。”

“本王也去。我手上,有几个功夫不弱者,但本王有一事不明。”独孤樊自愿加入,即便独孤懿不再过问此事,他也会去救牵动他心的女子。

“何事?”独孤懿冲穆罄扬扬下颚,示意他快些准备,以便早些出发。

“父皇原不是不答应这门求亲吗?怎的突然改了主意?昨日本王被宣上朝,就觉奇怪。以父皇的仁德,断不会答应送我们的一个姐妹去送死……”独孤樊顾及不了身份,从不问国事的他一改常态,只为弄清倩儿要面临怎样的险境与艰难。

“澜礼国有几路强兵在攻击它的邻国,若他将邻国攻下,那我诸粱国就会面临他们澜礼国挥军南下的危险。父皇只不过是赌一把,用我们的姐妹去赌,求得几年内的安稳。”独孤懿身在朝中,比独孤樊要清楚玩弄政治,该如何处置。

“倩儿危险了,是吗?”独孤樊声音沉闷,再也没有昔日的那份豪迈与玩羁,“本王只是有一事不明,倩儿服侍太子兄这么久,已不是处子之身,她如何在洞房花烛夜……”

“不好!她根本就不可能到洞房花烛夜!”独孤懿本没想到那么多,独孤樊的一席话令他俊脸铁青,转身就奔出房门。

“太子兄,你是说,他们要在路上取倩儿性命?”独孤樊终明白皇兄神色忽变的缘由。他的皇祖母为何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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