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恢复

是涿郡一名叫宋科年轻人写了一本论证书籍,传到了京城被孤独凌看到这本书,孤独凌便萌发了举荐宋科入朝为官的念头。

原本只是极的事,宋科入朝后,却一力主张朝廷废除举荐制,效仿南边的魏国推行科举考取民间有才学的人才,不论其出身贵贱录用为官,此举遭到朝中官员和贵族门阀的强烈反对。

孤独凌一心推崇科举制,亲贵大臣们毫不退让。

如此一来,两方相持不让,终于闹到了皇帝跟前。

皇长子孤独昴恭谨朝皇帝奏道:“儿臣以为,三弟此举实在太过冒险,那些寒族出身的文人卑贱奸佞,本性贪婪,对朝廷诸多政策不满已久,若让他们入朝,必定会和亲贵门阀的利益相冲撞,若要效仿南蛮子推行什么科举制,如此一来,国本动摇,后果将不堪设想。”

孤独凌语气镇定,“大哥此言差矣,儿臣以为治国之道须得适时变通,这些寒族学士也不见得全然是奸险之辈,治国之道,应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若一意遵行旧例,只怕会适得其反,若然,汤武不循礼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

这样的几父子实在滑稽,皇帝的目光始终在棋盘上,孤独昴冷沉着脸辩驳,孤独凌则镇定的一一地对答,双方互不相让。

我注意到到皇帝深瞳内一瞬即逝的冷静光芒,他的目光随着几兄弟的争吵越来越暗沉了下去。忽然随手就将棋局挥乱,哗啦啦的一声噪杂声响过后,在场众人莫不凛然一惊,而后齐齐噤口,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呼风声。

皇帝却忽地一笑,抬头朝孤独凌:“朕记下了,你明日写个条陈呈上来,朕和几位宗室亲王商议商议再议此事。”

孤独凌默了一刻才,“儿臣记下了。”

孤独昴满脸的得意,口气不阴不阳:“三弟到底还是年轻少历练,难免会受那些贱民出身的儒生蛊惑,所谓的新政,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办到的。”

皇帝轻轻咳嗽几声制止住了孤独昴的喋喋不休,朝我道:“老四媳妇,你刚刚不是会弹琴么,正好朕的老三箫吹得极好,来,朕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琴箫合奏了。”

我的偷偷看对面的孤独凌一眼,他的目光亦有些复杂。

难得皇帝开口,我不好回拒,只得点头应常

落座定好弦,手指轻拨丝弦,宫女捧了玉箫来,孤独凌接过玉箫,与我对视一眼,两人心意彼此了然于心。

我指下弦音一起,竟下意识地弹了《满庭芳》,心下一凛,这曲《满庭芳》当初在南薰别馆时本就是孤独凌手把手教我,而现在自己竟鬼使神差弹了这一首。

而现在骑虎难下之际,想要换曲另弹,也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莫名的忐忑下,我看向孤独凌,他朝我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鼓励。

我终于定下心神,伸指轻拨琴弦,曲声甫起,他的箫声随之相和,起转承和之间,莫不是婉转幽长,缠绵契合。

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有这一刻,我才相信他就是当日南薰别馆中心思缜密,柔情似水的温和男子。

琴瑟合应,若风声簌簌,夜雨潇潇,我极力抑制心中的情绪,努力将面上的情绪伪装的淡然无波,待到最后一声琴音悠远渐歇,在座的众人都似还沉醉在方才的琴箫合奏中,尽皆沉默着,竟无人话。

皇帝似沉浸在往事的追忆中,什么话也没有,只挥了挥手遣退众人。

我独自从里头告退出来,心中琢磨着方才皇帝的态度,究竟我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孤独凌让他注意呢?

可是……几番思量,终于战胜了理智,我转身朝孤独凌的方向追去。

孤独凌独自在宫墙下慢慢走着,听到我的脚步声,只转过身来朝我微微一笑。

竭力抑制心中的忐忑,我单刀直入对他,“不要再坚持新政了,我看得出来,你父亲内心是不支持实施新政的,就算是,也不是现在。”

他静静看着我,过了好久才问,“何以见得?”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政治抱负,但是时机尚未成熟,新政变法对于眼下的北齐局势,未必行得通。”

若不是有你父亲一直为你挡着,恐怕那些亲贵大臣们早就不会买你的一分账,我咽下看最后这一句,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孤独凌一直沉默着,良久却笑,“饶这一辈子,难得能够有机会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都未曾尝试去做,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失败呢?阿紫,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放弃。”

他的神情坚定而执着,我心知怎么也劝服不了他了,只得涩然笑笑。

“找了你这么久,原来和三哥在这里闲叙呐!”

背后孤独懿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回头看去,就见宫墙的那段孤独懿正远远看着我,嘴角依旧是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神情分明是散漫的,眸瞳深处却似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我撕碎般的阴狠!

孤独懿走过来朝孤独凌草草行了个家礼,寒暄一阵便拉着我一路回府,一路两人尽皆无语,他亦是寻常的闲散懒慢姿态,并无异处。

我的心却蓦地不安起来,几月的日日相处,我太过了解孤独懿,他越是表现得漠不关心时,心思越是难以揣测,莫不是,刚刚他已经发觉我和孤独凌之间的微妙关系?

果然,我这个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明。

这夜里,孤独懿忽然闯进我的房间,他满身的酒气,一双眼中全是浑浊不清的阴骜。

我刚刚沐浴,本在镜前梳着湿发,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悚然一惊,只寻思着,“不是今晚在你大哥府上饮宴不回来了么?”

他笑了一声,径直走至我身后拿起帕子为我擦干湿发,低笑问,“怎么?念着我了不成?”

我侧过头半嗔:“越发胡,我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

他一把攫住我的手臂,孩子气地问:“我送你的玉镯子怎么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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