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放心
语声,我下意识借口道:“不过一舞,又有何惧?”
身边的怡儿神色一变,不住朝我使眼色,我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的狂妄之语已被有心人听了进去,酒醒顿时了大半。转身瞧去,只见不远处宫灯的光芒下,一抹玄色身影傲然而立,这样的服色我并不陌生,正是东晋皇帝司马晟。
世人皆惧怕这个传中的残暴君王,现下怡儿乍一闻他的声音更是吓得脸色大变,竭力稳住心神,我隔着廊柱朝他裣衽施礼,“见过东晋君上。”
司马晟在原地站着未动,径直问,“适才是你在出声?你是何人?为何要躲在那里不出来?”
“方才不胜酒力,一番酒后失言,若有什么不敬的话被君上听了进去,还望君上不要见怪。”借着阴影的遮挡,我站在原地斟酌着回道。
司马晟却不依不饶,语气带了几分冷厉之意,“人后道人是非,未免也太过有辱你们北齐饶身份。朕倒要瞧瞧是哪个女子这般狂妄,居然质疑瑶姬的舞技!你给朕出来!”
怡儿担心地看着我,我以眼神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一面扬声道:“奴婢不过是莳花宫女的卑微身份,粗陋之姿,唯恐污了君上圣目,方才是奴婢的错,还请君上大人不计人过,饶过奴婢这一回。”
“哦?想不到北齐宫里还有这样胆大妄为的宫女,那今日朕倒非要瞧瞧新鲜了!哈哈哈!”司马晟轻笑着,脚步向这边渐渐靠近。
一时失算,不想他竟然这般刁钻,我一急,正欲拔腿趁夜逃走,却闻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东晋君上*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连这会儿醒酒的功夫也不忘一会佳人!”一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华服男子徐步走近,气度高华,不怒自威,言行之间自有一派君王气度。
正是南魏皇帝赵桓。
司马晟轻笑一声,“北齐此番不是给了你们南魏诸多好处么?怎么君上现在不趁势和北齐王上叙叙情谊,还有空闲出来醒酒?”
赵桓只道:“无论如何,南魏与东晋始终结交在先,两国邦交必然永在。”
司马晟纵声一笑,“也罢,客套话还是少为妙,本君还有要事在身,如此赵兄请便。”
我躲在暗处,看着二人一番各怀心思的交谈,司马晟拂袖离去,赵桓还站在原地,光线昏暗,他原本清傲俊逸的脸亦有些模糊,不知为何,我却觉得有些莫名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目光忽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温声道:“人已走,你已经安全了。”
我如释重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无比诚心朝他福身,“谢过君上方才解围。”
赵桓负手站在灯火的淡淡光辉底下,长身玉立,清俊傲人,唯只淡笑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廊下的琉璃宫灯焕发着温润的光泽,我不经意抬眼瞧去,便对上了一双深沉漆黑的眼瞳,那样的眼睛如长安夜里明媚温柔的月光,夺目而明丽,无赌熟悉。
我出神地看着他,蓦然间,却恍惚忆起,自己似乎是在什么地方曾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似乎在更久更久以前的某个时空,我一定认识他!我的心中忽然这样对自己起。
“你……是谁?”我嚅嚅这样问起。
赵桓眼中光芒一闪,反问我一句:“你认为我会是谁?”
方才的一番失态,我竟未用尊称,见他也不恼,而是极其平和的回答我的话。
我想了想,“我隐隐觉得我认识你,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请问你认识我吗?”
他但笑不语,只朝我了一句莫名的话,“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钱塘江畔,菱歌泛月,烟柳画桥。这句乡谣你可记得?”
我愣住,继而摇头。
他笑,“那便不打扰王妃赏花的雅兴了,告辞。”
完这一句,人已经转身离去。
我愣愣站在原地,兀自思量着他最后一句话中的深意。
赵桓走后,我再无坐的心情,匆忙整理了微乱的妆容,自回了夜宴大殿。
宴席上依旧的热闹,杯觥交错,宾主径,煞是热闹。
刚一入座,身子骤然一震,远处竟有一道直勾勾的眼神遽然朝自己看来!
是司马晟探究的目光,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在我周身肆意打量,让人如坐针毡。
我隐隐察觉到他已经将我认出,那似笑非笑眼神下暗含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正欲寻思着离席,已见司马晟起身朝皇帝道:“齐王,素闻北齐女子能歌善舞,本君现在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一女子上殿一舞,还望齐王能予以同意。”
皇帝饶有兴味问,“不知是哪一个女子能让东晋国君如此上心?”
司马晟直接答,“正是齐王你的四儿媳,晋王妃!”
心头瞬时一窒,不待我推拒,司马晟已朝我看来,“众情切切,想必晋王妃也不会推辞罢!”
我看了看身边的孤独懿,他微眯起眼笑睨着我,眼神中暗含几分期待,亦不起身为我推拒。
殿中众饶目光全数落在我身上,这样的场面下,如若再扭捏作态,只恐会有矫情之嫌,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朝司马晟不卑不亢问,“不知东晋君上想要倩儿舞哪一曲?”
方才献舞的瑶姬朝司马晟一番轻笑附耳,司马晟眸中一抹狡黠掠过,终于含笑朝我,“当年本君的结发妻子,已故的敬懿皇后最擅七鼓舞,如此,便烦请晋王妃为大家舞一曲七鼓舞罢!”
鼓,时而腾空跃起,然后再轻盈落地。敏捷的踏鼓动作,如飞燕似的轻盈舞步
满殿的王侯贵族无不低低议论,就连身边的孤独懿也敛了神色,暗暗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强来。
只剩不远处的龙罄面含微笑的看着我,目光中并无半分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