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有意

,不知今日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他捋须颔首,微笑称呼我,“阿紫。”

“自上次一别,不想今日和先生能有再遇之缘,只是上次先生家的公子口中认定我是他口中的青璇,当时只觉得那位公子瞧着亲切,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也未曾多问,他到底是何人,不知先生可曾知晓这之中的因由?”

公孙先生笑了笑,“因为你和慕容公子一位失散多年的亲人颇为相像,那日慕容公子也不敢确定,其实这件事乃他人家事,我本不该插手,今日言尽于此,你若有疑问,尽可改日找慕容公子一问便知。”

亲人?我越发迷惑了,心中也不好再多问,只好,“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温声问我,“先带你去医馆治疗脚伤,然后去城里逛逛如何?”

他的声音如醇厚温润,让人听在耳中莫名舒坦,我笑着点头,“好!”

他含了一丝笑,“你难道不怕我是个险恶之徒,把你带走是心存不轨?”

我笑,“我知道先生不会。”

他也笑了,自挥手吩咐车夫赶车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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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医馆将脚上的扭伤涂了药酒,又去城中的酒肆看胡姬的胡旋舞,我从来不知道,长安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繁华。

酒肆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胡姬绝美的舞姿晃花了人眼,男男女女欢言笑谈,起兴时弄筝为乐,以歌相和。

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文人雅士,才女佳人齐聚一堂,没有世俗的男女大防,有的只是坦荡荡的君子之交,品诗论酒,挥斥方遒,酒杯不再是扭捏的盏玉杯,而是青瓷碗,喝得畅爽怡然,好不畅快。

公孙先生学识渊博,见识颇广,一番言辞,已然让在座文生儒士刮目相看,纷纷找他请教。我在一旁和女子们一起抽花签行酒令为乐,一时间连连夺得数场头彩。

上好的陈年花雕一下肚,酒意顿生,微醺困倦之际,我支着额看着他们玩乐,灯火下的公孙先生正与儒士一起唱着江南民谣敲筷击乐,他坐在人群中,身姿轩轩,仅着一袭寻常布袍,却丝毫不掩与生俱来的风采。因为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如一湖清澹明澈的湖,这样风姿高洁的人,即便是置于茫茫人海中,也不会黯然失色一分。

撇了身后喧哗的人声,我独自站在酒肆二楼阑干旁凝望。寒夜清宵,万家灯火,积雪皑皑,时而几声落雪簌簌之响,更添几分冷清之气。

“真美!”我低低感慨。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风景。”有人在我的背后走近,是公孙先生,他看着我,“阿紫,等你将来有机会走出长安,去外面的世界你便会发现。”

“外面的世界?先生,是什么样子的?”我望着边高悬的皎皎明月,托腮问他。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北齐这一方地,北齐之东是匈奴,一出玉门关就是荒原大漠,再往北就是草地,草地上到处是牛羊、牧民和星星点点的蒙古包,草原的空蓝如碧洗,层云雄浑,到了那里你便会知何谓真正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心中顿生向往,又问,“那北齐的南边是什么样子的?”

他目光看着远方的灯火,眼眸清澈如湖,用深沉的嗓音:“北齐之南是南魏的领土,那里物产丰富,一直往南走,你便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数不尽的岛屿;再往南就是江南,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处处桥流水、乌篷船、白墙青瓦、撑着油纸伞的采莲姑娘、莲叶田田……”

公孙先生慢慢叙着,从他口中描绘出来的景致仿如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我面前呈现,我听得入了神,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微笑的时候,唇角会掠过一抹浅浅酒窝,他的眼睛如旧的明亮,焕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光彩,儒雅温沉的眉目间全然是一片如明月光般的清朗。

这样一双眼睛,足矣让人深陷其汁…

这样一个迷一般的睿智老者,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倦意一阵阵袭来,在他平和如旧的叙中,我终究是不争气地趴在栏杆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是漫长,昨夜大醉酩酊,待我睁开眼睛时已经罄日晌午。

头还是晕晕的,耳边传来怡儿欢喜的声音,“郡主醒了!郡主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分明昨夜还在酒肆中和公孙先生一起,现在怎么又在王府自己的房间了?公孙先生去哪里了?

“怡儿,我怎么在这里?”

怡儿声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拿起案桌上的醒酒汤喂我喝下,一面低声道:“昨夜殿下一个人回府奴婢就觉着奇怪,果然听同去的随从殿下把你撂在半路上了,心里正着急要不要通知侯爷,哪知殿下回来还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又火急火燎地出去了,那动静可大着了,府里的侍卫都被带了出去,在城里找了大半夜也找不到郡主的踪迹,最后还是城中酒肆的老板娘将郡主送回来的。郡主不知道,昨夜殿下那脸色吓饶厉害了,奴婢们从没见过--”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怡儿惊惧回身望去,便见到孤独懿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他炯炯瞪着我,不阴不阳道:“昨晚酒疯撒够了?抬回来的时候像个死猪一样!”

“既然是死猪?那你还来死猪房里糟践自己?”我撇开头去,没好气驳了他的话头。

孤独懿被我堵得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冷着脸在床边一坐,伸手在我额头一探,语气还是硬硬的,“果然不烫了,看来你这精神真是好了,都有力气和我犟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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