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不住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就好像年纪差了一截的妹妹。
然而，苏非对她还是有些无法释然。
这果然是嫉妒吗？
苏炎他们越是照顾诗诗，就结果来，他们关心苏非的时间自然随之减少。她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苏非已经十六岁了，距十七岁的生日也是神谕预言的命运之日也只剩三个月左右。虽然还称不上是独当一面的大人，却也很难称为儿童的岁数，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完成。
另一方面至于诗诗，不晓得满十岁了没有？算是孩子，是需要监护人保护的年龄。从苏炎的角度来看，在意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苏非！你在闹别扭啊~~
这句话在脑海中浮现，是以前故乡朋友对她过的话。
不过一年多以前的事，却像是遥远的过去一般。
叶灵过得好吗？苏非感慨良深地低语。
她很怀念故乡的生活。那里认识的人很多，朋友也不少，不但有学校的老师，也有目光凶狠（但意志坚定）的鸟类。
然而......
他们都已经去了现在的苏非，所无法触及的远方。
她只剩苏炎和苏淼两个家人。只剩他们了。只有他们依然在她身旁，把她们当成最重要的人有时甚至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视。
因为是家人，因为是妹妹。
因为有他们，苏非才能活到现在。因为他们告诉她，活着也没关系。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他们也希望她活着。
可是如果失去他们，连他们都到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如果他们有了比苏非更加重视的存在。
自己又该怎么办？
好冷。
仿佛嘲笑帕苏非的苦恼空落下的水珠，在她的鼻头溅开。
另一边。
油灯的火光摇摆不定。
葛涅一边收拾文件，轻轻叹了一口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该怎么办？
束手无策的感觉让人郁闷。
在月神的面前，他们的行为本来就形同虚无。
他知道，神至少称为月神使者的超然存在，确实君临于这个世界。
绝大多数人类并不晓得他们的存在。
然而，他们俨然君临于人类之上。面对他们的力量，人类等若草芥。葛涅每次看见为了国界微微偏向一边而争吵不休的各国王公贵族，就觉得愚蠢至极。
他们就是如此强大。
就某种意义来他们正是支撑夜月教的力量，存在于现实的超越者。高层对他们的畏惧，支撑着不可撼动的信仰。
然而
红瞳公主。
只因一名少女的存在，某种东西开始变调。对秩序守护者来，人类理应同于草芥；既然如此，他们为何对那名少女如此执着？
难不成......
敲门声响起。
抱歉，霍达大人。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来。他刚完，柯蕾就捧着放着红茶的托盘进来。
这是由信徒送的新茶试泡的机会难得，霍达大人也
谢谢，我尝尝看吧。霍达微笑点头。
啊，还有，请您别太劳累喔，霍达大人总是熬夜。
嗯。
他点点头，同时暗自苦笑。明明劝他早点休息，却又捧着红茶前来，这名少女果然有些少根筋，也可能只是纯粹不知道红茶里含有提神的成分。
柯蕾。
呃，什么事？
柯蕾以为他要责骂自己做错事，慌慌张张地回头。葛涅对微微抬眼注视自己的少女苦笑道：我不是要骂你，别怕成这样。我有件事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柯蕾将托盘抱在心口前，走回葛涅前面。
柯蕾，你认为神应该是万能而绝对的存在吗？
不是吗？柯蕾眨眼问。
如果不是万能而绝对的存在，你觉得可以称之为神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
神不会错，永远是正确的，而且不会死亡、不会改变，因此才称为神，可是倘若那个神并非永生不死的存在呢？
那是不可能的。柯蕾：既然是神，就不会死亡；因为不会死亡，所以才是神，因为是正确的，所以不会死亡。
得也是。模范解答。
即使有什么错误，看起来像是死亡，也是因为我们这种卑微的存在无法体察神的意志。从最终的观点来看，神永远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得也是。葛涅颔首。
只要是夜月教的普通神官，就会这样回答。姑且不论自己是否相信这种法的正当性。
对他们而言，神不过是一种概念、现象、事实。葛涅以前亦是如此。没有必要在现实追究神存在的证据，因为神是在自己内心组成的偶像，不过是命运和正确拟人化。
人类的未来既不确实，也不确定。为了接纳这种不合理，拥有更积极的方向性，才需要神。只不过如此。
因此，神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跟数字和方向一样，神是一种目标概念、理想，而不是现实上靠近、依倌对象。至少葛涅以前如此认为。
直到涉外局前任队长将他带到自称秩序守护者的存在面前那一为止
神因为不存在，所以才是神。至少是因为跟人类存在于不同的理论次元，才能超越缺乏信心者自作聪明的歪理和理论。
没有人类想要抓住风。风是一种现象，并非握在手里的物质。
因此，风时常被视为自由的象征，正因无法触及，人类才产生憧憬。
然而，神一旦化为现实中的物质存在，至少那个自称是神使者的存在出现时，神或许就舍弃了自己是神的事实吧？
霍达大人？柯蕾担心地问：那个我错了什么吗？
不。葛涅苦笑道。
柯蕾这种普通神官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葛涅很喜欢这名绝对称不上伶俐，但认真诚实的少女。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是比较接近祖父对孙子的爱。
正因如此，他希望这名少女终其一生都以普通神官的身份努力工作。他期望夺去她内心平静的事实，永远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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