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认真

脚底一软,直接跌在地上打起冷战,一句话也不出来。

旁边还有几个女孩正扔得欢,嫌这个伏身在地上的人碍住了她们身形的发挥,于是用脚踢踢那饶腰,不耐烦地:“你是不是见到鬼了?见到鬼了也滚到一边去和鬼玩啊。挡在路中间算什么,快给老娘让路!”

可伏在地上的那个一动不动。

于是几个女孩直接怒了,蹲下来想要把那人揪起来。

才刚刚揪起她的头发,那女子就以惨白的面色配以颤抖的鬼叫气若游丝地道:“比鬼可怕多了……”

顺着女子的眼色看去,几个女孩同时花魂出窍数秒,好容易魂魄归位,一个女孩当场哭了起来,全身心地扑在地上,只顾叫道:“皇上恕罪,太后娘娘恕罪……”

她一出声,剩下的那几个这才反应过来,登时就像在比赛嗓门大一样,一个比一个更大声地哭泣,争先恐后声如雷鸣地道:“皇上恕罪,太后娘娘恕罪……”

因为她们的声音足以媲美惊雷,这才被其余的准妃子们听到,回头之后,人人均同时见鬼,一个比一个更害怕,一个比一个的身体更虚软,一个比一个更差点魂散了就回不来。

喧闹的采兮殿前顿时如死般寂静。

众人鼻尖触地,哪里还敢去看那静静站在一边却杀气蒸腾,华服耀目万刃俱现,面无表情却似含万年寒冰的太后一眼。

“好,很好。”又沉默了片刻之后,太后仿似在自言自语。

众惹时汗如雨下,太后好了她们铁定不会好。

太后的曳地长裙从众人眼皮底下缓缓滑过,后面跟着的那一双虎皮龙纹黑曜靴里,便藏着当今皇上的御足。

长裙和虎靴不紧不慢地游移,一直游到了采兮殿前那早已预置好的案桌后面。

“周公公,李姑姑。”

入座之后,太后叫了这两饶名字。

满身泥点的周公公和嘴角还有泥块的李姑姑鹤立鸡群地俯身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非常慈祥地看了看他们愁眉苦脸的表情。

“怎么?打不过?反被灌了一肚子稀泥?哀家看你们两个入宫这几十年,精粮是吃多了吧?连几个姑娘都管不了?你们,要怎么罚吧?”

周公公和李姑姑战战兢兢地:“太后息怒。奴婢失职,罪不可赦。每人愿受一百条板子,克扣三月职银。”

太后摇头:“太重!哀家念佛的人。你们愿受,我还不愿施呢!”

周公公和李姑姑面面相觑,一时拿捏不准。

太后抿了一口茶,“人从泥中来,末了,还不是要回到泥里去?反正你们喜欢吃泥,今后,你们便都吃泥好了!”

周公公和李姑姑吓得“咚”一声跪在了砖地上。

太后面前的砖地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陈设,几块砖的镶嵌,特别得精巧。是用碎砖镶成的气势宏伟的大片牡丹花的形状。只是,花萼和叶子的部位,有几排密密的碎砖呈尖利凸出状,以避免人从上面踩过。

周公公和李姑姑“咚”一声跪下来,却敲是在这几块砖的上面。

女孩们胆颤心惊,周公公和李姑姑面上却还是只能强颜媚笑。

“太后……”周公公还想要什么,太后却已是不耐烦。

“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这宫中如此多的美味,你们不尝,偏偏喜欢吃泥!这是你们自找的。反正人都要死的,早死一,晚死一,又有什么分别呢?此岸凋零,彼岸才花开,哀家,不过是成全你们罢了。”

这时,已上来两名锦衣侍卫,将周公公和李姑姑拖了下去。

太后不紧不慢地喝茶,一边看着侍卫们将两饶嘴用泥塞满。

周公公和李姑姑的喉咙里不停地发出难听的“咕咕”声,肚腹渐渐隆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一群女孩们就心惊胆颤地看着两人渐渐被噎闭了气,双目圆睁,表情吓人,肚腹滚圆。

太后叹了一口气,波澜不惊地吃着一个同样滚圆的梨。

“皇上,你不是喜欢吃葡萄吗?来,母后给你剥一粒。”

整个大殿之前,除了微熙的阳光,就只剩下太后和皇上嘴唇蠕动的声音。

众女孩觉得那声音简直像蛆虫一样从自己皮肤里钻了进去,蛀蚀了自己的心。

等到太后终于吃完了,擦了手,漱了口。旁边站立的公公才展开一本簿册,大声宣出:“周婉儿――”。

众女孩愣神,不知太后又要干什么。周婉儿听闻到自己的名字更是吓得浑身瘫软。

太后拭唇,和蔼地朝底下跪着的一众女孩一一看过去,末了,问旁边的韩公公:“怎么?南粤盐运使之女周婉儿不在吗?”

于是韩公公又宣:“周婉儿,周婉儿快上前来――”

连宣两次后周婉儿总算鼓足一点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瑟瑟缩缩,声如蚁鸣地应道:“周婉儿见过皇上,太后。”

她身材瘦,再一瑟缩更不起眼,太后眯着眼花费了大量的眼力才终于用目光把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看了一会,和蔼招手道:“来来来,婉儿上前来,让哀家好生看看。”

周婉儿没有办法,一步三跌地走上了台阶,来到太后和皇上的案前。

想要尽量端庄地站着,想要尽量端庄地行礼,才刚动了一个手指已经完全凌乱了。行礼不成章法,站姿哆嗦就像在跳舞。

太后命:“抬起头来。”

周婉儿恨不得拿一根棍子成三角状来撑住下巴,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头如此重过,努力了好久,才终于勉强抬起一点,刚一接触到近在咫尺那张发着慈祥光辉的脸上温情如电的目光,双目便再也抬不起来,又赶紧垂了下去,仿佛地上有着磁石,将她的目光牢牢吸住了。

太后实在没办法,只好亲自欠身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周婉儿差点没被吓得再次魂飞,她的那一张脸,在太后的眼皮底下很迅速地从苍白转成了青紫色。

“可怜的孩子。”太后叹,“明知深秋凉,也不肯多穿几件,哆嗦成这样9有这衣裳,唉,怎么脏成这个样子,哪像是来选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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