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计划
不过就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个活物,也敢与我刘亥做对,今日你不把尚柔交出来,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话音未落,便将袍袖一挥,登时一阵摇地动,连这平湖里的碧水也随之左摇右摇掀起层层巨浪,湖底的虾兵蟹将并龙王一家纷纷从东倒西歪散了架一样的龙宫里头爬出水面。
不多时,一个头上长了犄角的家伙果然自水中现身,头戴金冠,身披白袍,生得细皮嫩肉,自称刘亥的黑衣人一见他便问:“大胆敖玉,你将本王的尚柔藏在何处?”
才问了一句,名叫敖玉的白衣人便一声不吭地挥剑劈过来,我只来得及招呼了一句:“两位稍等――”
这两人理都不理我,便你来我往在湖上恶战起来,我怔怔地望着眼前刀光剑影,心再往边上让了让,声将“我姓沉,并非即翼泽人士,两位先容我上岸再分”
后几句咕哝完。这时又一个头上长了犄角的家伙从水里爬了出来,看模样像是敖玉的弟弟或是儿子,身量比我高不了多少,两手捂着被热水烫到的屁股,由众人簇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里的家兵趁乱逃命。
我躲闪不及,刚好被他一脚踩在头顶,为借力,这厮又再狠狠一蹬腿,硬是将我连人再踩进滚烫的水里去。一边逃命一边犹自喊救命,声音好不凄惨,连声叫着:“大哥救我,大哥救我,都是那个扫把星,自古红颜多祸水,我就那个扫把星会连累爷……”
也不知刘亥使了何种法术,万里平湖转眼成了一锅开水,四下里全是被煮熟的红壳虾红壳蟹,腥臭气闻得我一阵阵作呕。我攒足一口气,忍痛从水底浮出一个脑袋,我的力气也只够浮出一个脑袋,心里甚是后悔,要不是我每每偷懒,也不至于学业不精至此,如今爹娘都不在眼前,看这副情景,十之八。
九命已不保。又想到一件,我死了,两个姐姐顶多哭一气就好,爹爹想必最是伤心,就是娘亲会不会后悔当初舍不得将她的夜明珠给我,再一想,如今我就要死了,就是有了这颗夜明珠也派不上用场。
心里盘桓来盘桓去,用手揉了下眼睛,一边又心疼我在休与山上种的百亩瓜田,真真怕什么来什么,我死了,那些甜津津脆生生的西瓜终是要白白便宜了旁人。越想越难过,只觉眼前一黑,身上原先的剧痛竟神奇般得消失了,可见我真是死了。
不知过去多久(这句话着实有些老套,我们家下人每回聚在一起事或者故事,中间总免不了这一句),我隐隐看见眼前有亮光,便慢悠悠睁开眼睛,不是我不想快一点,实在是眼皮似有千斤重,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一睁眼便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一身青衣,身形比我方才死之前看见的敖玉还要高大一些,头上仅以木簪束发,通身的打扮十分简素干净,见我打量他,脸上并无表情,依旧坐在窗前看他的书。
我自幼除六爹和花豹精以及家里下人这些男的,便只在娘亲枕头里的画册中见过一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那些人要么没穿衣服,要么衣冠不整,我只偷看过一回,还被她狠狠揍了一顿,又连饿了三。在我眼里,若是长成像我爹那样的,便是下第一等英俊威武,其他人总要差一些,对此,大姐二姐甚为不屑,只我见识少,眼界浅,才会这样以为。不过,眼前这饶样貌我倒不上好与不好,想来比敖玉还是要强一些。
我环顾左右,觉得自个是在一条船上,想了想,也就不以为意,爹娘一直这些年三界中也屡屡革新除旧,我们一家就是因了则的新规条才有幸从妖擢升了仙籍,想来,仙人死后也改成和凡人一样坐船去奈何桥也有可能,只不过爹娘还健在,所以对此变革尚不知情。想到此,我便略带哭腔尊称了句:“请问你是阎王么?”
他还没发话,他旁边一个椅子背上站着的一只凤凰鸟伸头朝我恶声恶气地啐道:“放肆!”
我看着这个金晃晃的家伙,觉得有些眼熟,猛然想起我从花豹精的筋斗云上跌下来就是因为被一个金晃晃的物什生生撞了一下,见我盯着它瞧,这厮似也有些心虚,收了翅膀,一条细腿往后退了退,一边拿眼躲躲闪闪地睨着我。
我更觉可疑,爹娘虽从教导我,凡事不可与人太计较,但事关我性命这样的大事,无论如何还是要仔仔细细计较一番的,便一下坐起来质问它道:“可是你撞的我?”
青衣男子似看出我的疑心,起身淡淡道:“也是它救的你。”
凤凰鸟一听,立时好像得了大的旨意和依仗,洋洋自得地跟在他后面探头又补道:“亏得我将你从开水锅里背到帝……尊上的船上,刚刚尊上帮你脱
衣服的时候,我都瞧了,再迟一步,怕就不是半熟而是全烤虎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