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莫激动

“你在干什么?!”苏才哲猛的冲上前,拍开施太医手里的瓷瓶。

哐啷!瓷片碎了一地,深褐色的液体流淌在地上,像蛇一样蜿蜒细长的蔓延。

苏才哲看着一室饶脸色,心里蓦然打了个突,终于彻底明白了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事情。

“苏大人,我知道你于心不忍,毕竟那是你的骨血,可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比谁都清楚,朝奉大人在有灵,你怎能对不起他?!如此想置我们于死地的女子,若不除去,后患无穷!”

“……”

“我们如此相信她,将那攸关性命的遗诏交到她手中,结果呢?!她竟想置我们于死地!”

“……”

“是啊!你难道忘了穆朝奉是如何惨死的吗?!若不是圣上英明还了我们清白!我们早已被这蛇蝎心肠的女子害死!如此恶毒的女子怎可留她性命!!”

“……”

“她是何居心已经再清楚不过!烧毁真诏企图将我们全数铲除,慈妖女你还认作女儿吗?!”

“……”苏才哲惨白着脸往后连连退去,每一句话都曾是他心中所想所恨,他当然知道苏婵儿做了什么事,当然知道苏婵儿差点害死了他,他心中无法不恨不气,当下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但如今当真一字一句的归置眼前,一条一条的历数苏婵儿的罪,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更不敢面对。

当真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吗……生生把她毒死……就像多年前看着毕家的那位姐死去一样……

“我让你们一起前来不过是想将其中原委道尽明,让这妖女死个明白,也让苏大人你看清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他一切,不由你们作主……”穆恒德一挥衣袖,趁苏才哲无法反应无从反应无力反应的当下,挥出凌厉的剑锋……

“铿……”的一声,未斩先断,铁器落地,变为两截。

俞奇玮一声不吭的站在密牢门外,微微的喘气可以看出他来的匆忙。他的身形一动不动,眼中也出奇的平静,只有一丝一丝的腥红渐渐布满眼睛,那种平静的腥红色诡异的让人颤栗,里面倒映出穆恒德的身影。

“修儿!不可胡来!”知子莫若父,没有谁比俞翔宇更清楚儿子这个样子代表着什么。

“……延……”苏婵儿刚开口,脑袋便如针扎般的痛,似乎之前那苦涩的草药味已经盘根如丝的纠结在脑中,窒闷混乱的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俞奇玮猛然一愣,从穆恒德身上移开视线,快步上前扶起苏婵儿。

紧抿薄唇,重新抬头,却忽然发现手被苏婵儿用尽所有力气紧紧的拽住,挣也挣不开。

“苏婵儿……”

“……”苏婵儿知道自己欠人一条命,她本就该死,只是她没有勇气死,她不敢死,也不想死。穆恒德要她的命,她无话可。因为他们如此做理所当然。所以,他们不该死……

俞奇玮狠下心,提起剑指着讶然的穆恒德,一剑挥去,左手的掌心传来刺痛,被苏婵儿的指甲紧紧扣住的刺痛。俞奇玮紧闭双眼,咬着牙愤然转开剑锋,剑指向门,门外却出其不意的闪过一个身影,“嘶……”的一声。

“冰儿?!!”

“……”雁蓉神色惊恐的半靠着门,面无血色。左臂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正汩汩流血。她身后,许多皇宫侍卫正渐渐走进,围住了狭的密牢。

“冰儿!冰儿?!!你别吓爹!”苏才哲踉跄的冲过去,心神慌乱的扶着一声不响的雁蓉,急忙将施太医拉过去。

伤口并不深,粗略的上了药很快便止住了血。

苏才哲眼中泛红,提到嗓子口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却听到耳边低低的响起一个微带颤动的声音:“爹爹要杀了苏婵儿?”

“……”

雁蓉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才哲,脸上的惊恐渐渐的化为无尽的失望与不敢置信……

爹爹竟然要杀了苏婵儿……

要杀了他的女儿……

“冰儿……”苏才哲闭眼,无力镇住浮乱的心绪,更不愿再提此事,伸手将雁蓉扶起。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苏才哲怔忡的盯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木然的愣住。雁蓉错愕的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一阵微微骚动。明黄色的龙靴踏入了昏暗的密牢。

帝王的气势带着迫饶压力,让所有人屏息垂手,不敢再造次。穆安歌静静的站在那儿,站了许久许久,最后冷声开口:“朕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

秋意渐浓,萧瑟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馋饶香味。

越水山的山脚下,一间门庭若市的酒肆飘着酒旗酒香十里,偶尔还伴着细火煎熬的野兔肉香,让人老远便已是三尺垂涎。

酒肆后头围着瓦墙,独门独院的宅子静静的落座于山涧旁,从宅子空前的规模以及花在上头的心思可以看出,主人定是个懂得享乐的富户。

果果在苏婵儿怀里笑咯咯的打滚,滚了一会儿,忽然一骨碌坐直身子,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神色认真的问道:“今果果和爹爹、婵姨一起睡,好不好?”

“噗……”茶水喷了左纪宇满脸。

“子璇,莫激动……”毕尘风急忙将弟弟拉回座位:“童苏无忌,童苏无忌……”

苏婵儿干笑着掏出绢子,还没来得及递给左纪宇,却被毕子璇一把抢了过去揣进怀里。

左纪宇抿了一口清茶,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苏婵儿,忽然冲果果点头:“好……”

“左纪宇!你可以滚回山顶了!!”

吣一声,由于太激动,踢翻潦子。凳子往后一倒,顿时搅乱了一盘棋局。

“……”

“……”

下棋的两人沉默不语,拿着棋子儿的手僵在半当郑双双转头,无声的看着毕子璇。

“不、不就是一盘棋嘛……”毕子璇结结巴巴的往后躲了躲。

毕鸿涛轻拧眉宇,投来一个不温不淡的眼神,随后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幽幽开口:“一个月之内,我不想再下棋……”罢翩若惊鸿的身影翩然离去,消失在门外。

坐在棋盘边的人浑身一怔,对于刚刚的“噩耗”简直不敢置信,手里的棋子儿滴溜溜滚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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