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很久没看过了吧?</p>
但只要他看了,就会知道,</p>
是他亲手把她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p>
是他亲手打了她九十九棍!</p>
是他亲手踩碎了她的指骨!</p>
第二条,是他追求她时写的情书。</p>
厚厚一沓,泛黄的纸张上还残留着少年时的笔迹——</p>
「阿夏,今天看到你穿了条白裙子,我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p>
「阿夏,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一天都等不了了。」</p>
「阿夏,我会爱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p>
闻夏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红着眼眶把她抵在墙上,说:“阿夏,没有你我活不下去。”</p>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到睡不着觉的誓言,如今看来,字字荒唐。</p>
闻夏将项链和情书放在茶几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p>
出门前,她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连同所有过往,一起埋葬。</p>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为裴叙白掉眼泪的闻夏了。</p>
飞机起飞时,闻夏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恍惚间看见十八岁的裴叙白站在云层里对她笑。</p>
下一秒,剧痛从肋间炸开,幻像消失,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p>
“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p>
邻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杂志,他敏锐地注意到她额角的冷汗。</p>
闻夏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那上面还沾着地下室霉味的气息,是她在机场卫生间随便买的廉价货。</p>
“我没事。”她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有点晕机。”</p>
许砚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违和感的年轻女人。</p>
她穿着明显大一号的驼色风衣,左手无名指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右手却诡异地扭曲着。</p>
最令人不安的是,即便在26度的机舱里,她仍在不自觉地发抖。</p>
“我是一名医生。”许砚递过一张纸巾,“你的脸色很差。”</p>
闻夏接过纸巾时,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的淤青,那是专业捆绑才会留下的痕迹。</p>
许砚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家暴受害者。</p>
“谢谢。”闻夏把纸巾攥在掌心,却没有使用。</p>
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现在。</p>
但只要飞机落地,裴叙白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找不到她了。</p>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直窜上来。闻夏眼前发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她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p>
许砚一把扯开安全带,“空乘!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援助!”</p>
模糊的视线里,闻夏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她的衣领。</p>
真奇怪,她居然在这时候想起裴叙白的手,昨晚那双手也是这样解开了乔清意的衣扣。</p>
闻夏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托起,像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她想起被推下泳池时的感觉,冰水灌入肺部的刺痛,麻袋纤维摩擦脸颊的灼烧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