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星座行动

手巾跟窑顶上的哨兵打了个招呼。

这窑正处在转弯处,公路从东边过来,到窑前转个慢弯向南拐去。在窑东边一里多地处路边有座石牌坊,本为表彰一位节妇而立。义和团起事,本县是发源地之一,一度成了设坛之地。义和团失败,这牌坊也被砸碎。但留下了石基和底座,成了来往行人歇脚之地。邓智广为了窑上哨兵容易分辨,选在这里停下,靠在石座上装作路人休息。

太平年月,这条由东乡通往城里要道是行人车辆不断的。如今却冷冷清清,天已大亮,才零零星星有几帮人和车经过。先是从东边来了两辆牛车,小邓算了下时间,不像是从马腰坞来的,马腰坞来的车这时至多才到何家寺,走近了赶车的打招呼说:“要跟车进城吗?上来吧。”小邓忙说:“谢谢。我还等俺奶(当地人管妈称作奶)。你是那村的车啊?”赶车的说是鸡鸣店的。小邓目送他们走过,朝窑上拿手巾画了个圈。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从城里方向驶来了一辆支了棚子的牛车。车两边各有一个骑自行车背马枪的人。右边那个戴鬼子帽,穿协和服,脚上一双日本胶鞋,左边那个穿中式短打。邓智广心想,车里是个汉奸头目,有两个护卫,面对他而来,不便再用毛巾发信号,只好站到公路上装着看稀罕来引起窑上哨兵注意。哨兵还没注意,驴车已接近废窑。右边骑车的朝窑看看,跨下车来,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就朝窑跑去。邓智广瞪大眼看着,惟恐出事。只见那骑车的走近窑边,解开裤子,回头朝车上一笑。车左骑车的汉奸就叫:“别捏着半拉了,车上的姑娘谁没见过?”从车里传出一阵浪笑,有个女人喊道:“小心点,别受了风,相好的还等着你拉铺呢!”那汉奸听了格格一笑,转身朝驴车撒起尿来,一边尿一边喊:“好,那就便宜你们一回,我不收盘钱,白看了。”车上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女人从车里探出头来说:“可惜你多长了四两肉,要不这平康里就没别人的生意做了!”那人撒完尿赶回路边。骑上车又追到驴车边,邓智广这才把悬起的心放下。驴车已走过废窑。看得清楚了,车里坐的是几个脸涂得像冬瓜着霜、嘴抹得像刚吃了死孩子、穿红着绿的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故意放声浪笑。原来是城东关平康里的窑姐儿,照例在伪军们关饷之后,到几个大据点去“出张”。车子走近了石牌坊,车上有个女人自问自答的唱小调,是被刘双喜包过身子的翠玉。她唱道:“初一十一二十一,赶着个毛驴去赶集,捎带着作生意,一个呀得儿崴得崴,捎带着作生意。”“大嫂子,你作的什么生意呀?”“葱丝儿姜丝儿牛肉丝儿,香油酱油合馅子儿,卖的是肉包子儿!”她还没自问,那刚撒完尿的汉奸就抢着接上唱:“要吃菜来白菜心儿,要干那事儿干大妮儿,又白又顺心儿……”

翠玉笑骂了声:“这个私孩子!”

邓智广认出这穿和服撒尿的是朱强治。心里有点奇怪。昨天在集上,刘双喜在给石原捡礼物,他在后边看热闹。啥时进了城?

朱强治见小邓坐在石阶上歇脚,上下打量一会,就下了车走到他面前凶恶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邓智广说:“我干什么,碍着你牙疼?”

朱强治把枪一端叫道:“我在马腰坞据点里见过你,你是不是八路的探子?”

邓智广说;“我在马腰坞也见过你,你是谁的探子?”

这时骑车走在后边的伪军赶了上来,是昨天提筐的那个范舍成。范舍成冲翠玉使了个眼色,那‎­妓​女­探出头叫道:“这不是孙少爷吗,你咋在这里?邓区长老人家可好?”

朱强治愣了下神,问那‎­妓​女­:“他是你哪门子的少爷?”

翠玉说:“他是邓区长的孙子,刘班长到邓区长那里打牌,我在区部见过。”

朱强治收起枪,斜了邓智广一眼,不屑的一笑说:“小子,以后别炸翅儿了,那位区长下台了,没听说过啥叫四大蔫吗?”扭身骑上车又扯着嗓子唱起来:“没风的帆,霜打的烟,出了厩的**卸任的官……”

翠玉就朝邓智广撇了下嘴。邓智广本来对这些下流女人有种生理上的反感,自上次执行任务时得到其中一个姑娘的帮助,改变了看法。(在《据点》中作过介绍)知道她们虽操贱业,其中仍不乏有良心的好人。为表示谢意,他冲翠玉点点头说:“这是去马腰坞啊?”范舍成抢着回答说:“刘班长的人,不上马腰坞上哪儿?”邓智广说:“噢,你们是进城接翠玉姑娘!”范舍成说:“我们给翻译官运东西去的。翠玉要搭车来看望刘班长,朱宪兵愿意为姑娘们保驾,就凑到一堆了。”朱强治已骑车走出好远,听到这话又扭转头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小子,长大了你就知道泡娘们儿的甜头了。”翠玉小声说:“叮你娘的蛋走吧!”邓智广装作平静地问道:“这么说石原翻译官也进城了?”范舍成说:“没有,班长送的东西太多,他带不了,我们昨天先给他运了去。他今天跟着送果子的车进城,估计到前边就会碰到他。”

邓智广听了把心才放下,又坐在石阶上休息。

太阳升高了,天气也热了,公路上再也没出现车辆。

窑里的人有点不耐烦,半夜吃的饭,天亮后内急,只能在窑里腾出个角落解决。气味噎人,人们只好不断地抽烟。烟抽够了,肚子又空了。饿劲比内急还难忍。人们不断地朝上望放哨的人。放哨的也饿,就发信号向邓智广催问。邓一次次使他们失望。最后武工队长都怀疑地问起尚武来:“你们的情报确实吗?有没有听错?”尚武说:“我干了这么久,还没听错过一回。”

慢慢地从窑顶照进了日光,闷热起来,人们解开衣扣,不断地擦汗骂街:“这个高丽棒子,临死都不留好念想!等着吧,老子把你肚子也掏空!”

快晌午时,哨兵看到了邓智广发出的信号。长吁了口气,对下边小声说:“准备,目标出现了。”

人们精神抖擞,两眼发起光来。有提枪的,有拔刀的。武工队长嘱咐说:“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把小子架进窑里,拿绳子背死狗!”

等了一会儿,武工队长问哨兵:“走到哪儿啦?”

哨兵说:“牛车走到邓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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