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风声

是模糊的,只能愣愣躺在床上和他对视。

他懒散轻笑:“还你酒量好,还不是一样醉了?”

“你错了,是我自己想醉,其实,我真想一醉方休,醉得不省人事,最好永远也不要醒……”我挥开他的手,轻笑着喋喋解释。

“孤独懿,你喝醉了。”我下意识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他喃喃道:“我没有醉,你不要再走了,我知道,你不属于我,可是求你现在不要再离开……我只想现在和你在一起……”

他捧住我的脸,目光混沌而迷离,极轻地唤我:“阿雪……阿雪……”

醉醺醺的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力睁开眼,一把推开他迷迷糊糊地问,“谁是阿雪?”

神志清醒时,已经是罄日晨间。

窗外光渐亮,阳光透过窗纱照在身边沉睡的男子侧脸上,给他幽长的眼睫镀上一层金辉,那是一种蛊惑人心的俊美。

心下生起痛楚,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我是他的妻子,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往后的我,所能做的便是全心全意做他的妻子。

“醒了?”

分明是如此暧昧的一刻,男人尖刻阴沉的质问却在耳边响起:“昨儿晚上的夜宴你出去后是和老三一前一后回来的吧。”

我心中暗惊,面上竭力平静,“不过是外头巧合碰上,打了个招呼罢了。”

他兀自冷笑,“往后少跟他搅和,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呆一起,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愣住,错愕看着他忽如其来的狠决。

洗漱完毕,在镜前慢慢梳着头发时,孤独懿躺在榻上单手支着额,远远看着我,目光意味不明。

转而赤着脚就从榻上起来,慢慢走至我身后拿过我手中的梳子,轻轻梳着我的长发。

“别动,坐好。”他扳过我好奇打量的头,手指极为灵巧地在缕缕发丝间穿梭,为我绾了一个堕马髻。

那手势分明是极其熟捻的,如同早已在重复过这个动作千遍万遍,并无半分生疏。

我从铜镜里看到他垂目看我的温柔眼神,那样的温柔,温柔的不真实。

昨夜那一声情真意切的“阿雪”,以及他对我几近发狠的折磨都被我们彼此刻意忽视,而现下这样的温情脉脉,又算不算是我和他之间所谓的“举案齐眉”?

我开始隐隐觉得,我和孤独懿之间,有着一个陌生女人若有若无的存在。

忍住想要开口问他谁是阿雪的冲动,我咬着唇任由他为我挽好发髻。他拽住我的手,不由分道:“你傻了?愣着做什么?快去换身衣裳,等会儿我带你去城里吃芙蓉糕。”

我一向并不喜欢吃甜食,再一看他的神情,终是不好拒绝。

起身挑了一件樱紫色的齐胸比肩襦裙,孤独懿却忽然道:“穿白色的吧,白色的好看。”

怔了一怔,十六七岁的年纪,谁人不喜穿红戴绿,迟疑片刻,见他神色已然渐变,我赶忙极力弯眉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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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孤独懿的婚姻便在这样怪异疏离的关系下开始,他的怪诞要求和忽如其来的冷漠薄情似乎已经成为了我和他之间的家常便饭,他这样的人素来倨傲,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常常这一刻还对我灿然笑着,下一刻就已莫名其妙沉着脸拂袖而去。

他待我亦是时冷时热,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一连几都不和我话;心情好的时候,他也会从外边带回一些新奇玩意儿来,极尽宠爱。

尽管这里面有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而我,竟然也奇迹般的慢慢适应了这样荒诞的婚姻。

北齐皇室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呆板沉闷,诸多刻板的规矩让人喘不过气。

每日晨昏定省,大大的宴席,要应付皇族命妇,宫中各怀心思的妃嫔,即便我再不愿面对宫里那位婆婆一日冷过一日的眼神,也不得不顾着面子功夫隔几日进宫向她请安,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愈发让我怀念起北疆自由而安逸的日子。

某,我和孤独懿自安婕妤宫中出门,一路二人笑笑,打打闹闹,正巧遇着孤独懿大哥的儿子,男孩极是乖巧,扯着孤独懿的衣角好奇问:“四叔四叔,为什么宫女姐姐们的胸脯都是鼓鼓的?我问书房的师傅,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孤独懿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因为她们都和你四婶一样,都在胸前藏了两个馒头,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吃。”

男孩听得入了神,“四叔,为什么四婶婶要把馒头藏在胸脯上呢?她很喜欢吃馒头吗?”

“你少教坏孩子!”我又恼又怒地狠狠瞪他一眼,忙弯身对那孩子:“不要听你四叔胡!他最没个正经。”

他乖巧地点头,“四婶婶,你真漂亮啊!比我皇爷爷那些妃子们漂亮多了!什么时候能让我抱抱弟弟呀?”

孤独懿直在我耳后吹气轻笑,“听见了没,我的侄子都在夸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添个儿子罢!”

“就知道贫嘴!”

我没好气伸手他推开他。

他笑得越发轻佻,不依不饶拽住我的手:“媳妇儿,赶快给我生一堆儿子女儿,争取一年抱俩,两年抱十!”

“傻瓜,一年怎么生两个!”我扭头大笑,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那夜他恍惚的梦呓,如此嘲讽。

他嬉笑着伸手就来挠我咯吱窝,“走走走,怎么一年生两个的问题,咱俩回家慢慢琢磨去!”

我哭笑不得,他真是个任性的孩子,终是把头靠在他怀里笑了。

两人一路的打打闹闹,行至御花园回廊便看到几个年老的内侍搬着几台大箱子迎面而来,几人甫见我们,都极恭敬地行礼。

我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领头的内官道:“再这边往前就是先前庶人董氏住过的琴怡殿,最近西六宫的如娘娘要搬来这边住,这边已经荒废大半年了,如娘娘命奴才们将这里打扫出来。”

庶人董氏?那个传中的长安第一美人。

不甘做年逾花甲的皇帝后宫妃嫔,出逃却被捉回来被勒令剃度出家的女子?

我不以为意点头,正欲离开,却惊觉孤独懿握住我的手指倏地攥紧,他飞扬的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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