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努嘴
些人三个月的记忆。”
我信以为真,忙问:“那三个月后会怎样?”
他道:“三个月后,若不继续施法,便会再记起今日之事,此其一。其二,这三个月沉鱼若再闯下什么祸,休怪我新帐旧账一并惩治你。”
我自然一一应下,站在床边,一想到他为了帮我取这些人三个月的记忆还要用去好些法力,不定病情还会加重,心中甚是心疼,忍了许久终归没忍住,上前一步,一脸关切地坐到他身边道:“帝尊近日还咳血么?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他抬眼与我目接,眸光炯炯,有些好笑地反问我道:“你何时见我咳血了?”
经他这样一问,我也有些疑忽,再一想,才又记起我是做梦梦见他咳血,并非真有其事,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安慰了些。低头合计了一会,虽有些舍不得,总归把心一横,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件用手绢包得严丝合缝的物什,塞到他手中道:“南极仙翁的仙丹我一直没舍得送人,听包治百病,反正这会白水神女也不在,帝尊就自己吃了。”
他侧过脸去,没好气地一笑,淡淡的光影下,他有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在鬓角,一身素白的寝衣,高大的身形半倚半靠坐在床头,一人就占了大半个床榻,越是近看,越是要多英俊有多英俊。我登时脸上再红了红,正待转开眼珠,避开他的眼光,却见他已收了笑意,向我面无表情地命道:“下去吧。”
虽我一早看出他脾气古怪,对人忽冷忽热,不比寻常人好相处,不过听他这样对我讲,终归有些抹不开面子,当下挺直腰背,从床榻上直直地站起身,哪知才起身,忽觉双腿间一股热流蓦地涌出,腹也一阵绞痛。我吃不住痛,便又一屁股坐下来,只觉腿间似有东西不断流出,我突然想起什么,立即飞快地再站起身,弯腰往我身后和床上一瞧,只见我身上那件白衣裳和他床榻上铺着的素锦,已经被我染了好些血渍上去。
我瞄了他一眼,惴惴不安地绞了绞衣带,再瞄了他一眼,他果然先是哂笑了一下,将书随手掷在床上。
床榻前有一层脚踏,他站起身,缓步走下脚踏,走到我近前。我身量,便仰头打探他的脸色,见他并未发作,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似是讥讽,又不大像讥讽,一面与我目接,长指扣上我的脉门,一股至刚至纯的精气登时一波一波汩汩涌入我的四肢百骸,不但血疾止了,浑身上下也顿觉舒畅无比。
只是他突然离我这样近,竟叫我有些心慌意乱,空着的那只手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摆更合适。起先摆在肚子上,觉得不够文雅,便再摆在背后,又觉得这样不是很恭敬,又再拿回来,一来一回,为免被他识破,便装作顺手将他身上那件白色寝衣的衣褶理一理。他笑了笑:“沉鱼倒是越来越贤惠了。”
那时,我对男子的情欲尚一无所知,良久之后,他才抚一抚我的脸颊,眸中深浅莫辨,却不发一言。我脸上红了红,一颗心咚咚乱跳,脑子一阵胡思乱想,先想到若是他此时再抱我,我要不要推开他,再一想,男女授受不亲,他既然已经有了钦定的帝后,我还是推开他的好,这样想,心里又有些左右不定,鼻头便又不争气地一酸。
可我等了半日,他却并未再抱我,我心里明明也并不想他抱我,这时却不免有些失望,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将我的手腕一松,移步转身之前,却换了一副语气向我命道:“换好衣服便退下。”
我原本正犹豫要不要先开口谢他为我医好血疾,再一听他的口气,脸上便略有些挂不住,当下默不作声地随着他的眼光扭头一看,只见床榻边的衣架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件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衣裙上去。
不过,他方才命我换衣服时,口气比他在沮洳山上和阎君那些人讲话时还冷淡,我便按捺住惊喜,也摆出一副我只当他是帝尊,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客客气气地谢过他。待我抱着干净衣裳,正合计在哪里换上,他已转过身去,走到一局才下了一半的棋盘前落座,手执棋子只管看着他面前的棋盘,一边对我沉声道:“我给你的精气只是暂时将你的血疾止住,一刻钟后,血疾便会复发,沉鱼若还穿着带血的衣服出去,想必我身边这些人都看得出你喝过即翼泽的水。”
我并未疑他,当下抿着嘴巴也不应声,若是换做旁人像他一样动不动就对我摆脸,我定会与他好生计较计较,可他贵为地至尊,我总不好也摆脸色给他看,再者,他身上咳症未愈,我且让他一让。这样一想,心里才好受了些,一面匆匆忙忙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底裙除去,一面用眼睛着意瞄着他。好在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再看我一眼,这时,殿外远远传进几声催人早起的更鼓,他似是笑了一下,眼也不抬地在棋盘上落了一枚白子,道:“心宽之人才能体胖,才几日不见,沉鱼的体态倒又圆润了不少。”